第一百九十九章新港口
听到林晚秋的名字,陈雪身体明显又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猛地摇头。
“那晚我真的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父亲的主意!”
她飞快地说着,美目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跟我对视。
“父亲他虽然...但他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他更喜欢直接把人碾碎。”
不是山本清的主意?
可她这副不敢看我的样子。
我往前一步,逼近她。
“看着我!”
陈雪身体一颤,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
我伸出手,不是打,也不是骂,而是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她的手很软,很小,还在微微发抖。
“陈雪。”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我向你保证。”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我留你父亲山本清一条命。”
“只要...”
“只要他没对我们国家起歹意!”
陈雪的手在我掌心里猛地一颤,她眼睛瞬间睁得更大,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
只是反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抓得那么紧,指甲都抠进了我手背的皮肤里。
我任由她抓着,没抽开。
越过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落在办公桌角落那个鼓鼓囊囊,装着一百多万巨款的牛皮纸信封上。
钱还在。
山本清送的嫁妆。
经历了这么多破事,从当初被压榨得喘不过气的小工人。
到差点被订单坑死,再到今天,有了自己的厂子,手里捏着上百万的现金。
成了他妈大资本
真像做梦一样!
不容易
太不容易了!
这点家底不能就这么耗着!
得动起来!
光靠一个工厂不够!
得扩建!
搞点别的!
不能让山本清那老狗看笑话!
“行了,别嚎了。”我有点别扭地抽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湿漉漉的手背。
“去洗把脸,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陈雪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眼睛红红的,但总算不哭了,眼巴巴地看着我。
“厂子要扩建。”我敲了敲那个信封。
“光靠这点化工玩意儿不行。”
“得搞点别的。”
“你老实待着,别杀人了!”
我补了一句,实在怕她再给我捅出什么惊天大篓子。
说干就干!
有钱开路,事情快得吓人!
我揣着厚厚的文件,开着那辆破吉普,直接杀到了市里新成立的经济发展委员会。
以前这种地方,我们这种小破厂的土老板,连门卫那关都过不去。
现在?
吉普车刚在挂着崭新牌子的办公楼前停稳,门卫室里就窜出个小年轻,点头哈腰地跑过来拉车门。
“陈厂长!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李主任交代了,您来了直接上三楼!”
我蹬着沾满泥点的破胶鞋,踩在光洁得能照出人影子的水磨石地板上,一路往上走。
走廊两边办公室的门都开着条缝,不少人探出脑袋看着我。
“哎呀!陈厂长!稀客稀客!欢迎欢迎啊!”穿着灰色中山装,梳着油光水滑大背头的中年胖子,老远就从办公室迎了出来,满脸堆笑,老远就伸出了手。
这就是管项目审批的李主任。
“李主任。”我伸手跟他握了握,他手心全是汗。
进了办公室,真皮沙发,大办公桌,茶杯里泡着碧螺春。
李主任热情得不得了,又是递烟又是倒茶。
我哪有功夫跟他闲扯淡,直接把带来的文件拍在桌上。
“李主任,明人不说暗话。”我指了指文件。
“我们莹超厂,响应号召,扩大生产!”
“看中了芦苇荡东边那片滩涂地!离老码头不远!”
“想申请批块地,建个新码头!”
“搞搞物流,也方便我们厂原料和成品进出!”
“新码头?”李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绿豆大的小眼睛扫过文件,又看看我,搓着手。
“陈厂长志向远大啊!不过这码头建设可不是小事,涉及航道,环保,还有还有海关那边...”
“海关?”我冷笑一声。
“海关管他们的老码头去,我建我的新码头,又不碍着他们!”
“那片滩涂,鸟不拉屎,荒了多少年了?”
“我拿来建设,给国家创收,给工人找活路,有问题?”
“呃!话是这么说...”李主任额头上渗出汗。
“但程序还是要走的嘛,需要评估,论证。”
“论证个屁!”我把那个装着一百多万的牛皮纸信封往他桌上一拍!
没拍开,就拍在那儿,鼓鼓囊囊,无声胜有声。
“李主任!钱!我们厂有!技术?我们是业内最顶尖的!”
“政策?我们响应!”
“你就说这地能不能批?”
“给个痛快话!”
李主任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信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有点勉强:“能!”
“陈厂长一心为公,为地方发展,我们当然支持!”
“批!”
“我这就签字!”
钢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格外刺耳。
李主任签完字,盖上红彤彤的公章,把批文递给我。
“陈厂长,以后还得多多支持我们工作啊。”
“好说!”我一把抓过批文,塞进怀里,站起身就走。
那信封我压根没拿,就那么留在李主任桌上。
走出办公楼,坐进吉普车。
下午,芦苇荡东边那片荒凉的滩涂地,彻底变了样。
十几台从省城租来的大型推土机,挖掘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滩涂上横冲直撞!
巨大的铲斗挥舞,淤泥,芦苇被成片掀翻,推平!
尘土混着水汽冲天而起!
彪子带着上百号新招的工人,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吆喝着指挥,场面热火朝天!
新码头!
我们莹超自己的码头!
就在海关那个白楼眼皮子底下开建了!
就隔着一公里左右。
这动静,想不惊动人都难。
果然,不一会儿,几辆挂着海关牌照的吉普车就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工地边上。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笔挺海关制服的人,为首的就是上次那个在办公室见过的酒糟鼻,现在换了身新制服,但脸色比上次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