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关系户,大资本
军官没说话,他看到缩在徐莹身后发抖的林晚秋,看到抱着胳膊一脸冷嘲的梁莎莎。
当他的目光掠过一直保持戒备姿态,空洞又带着冰冷血丝的陈雪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雪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瞬间绷紧,按在后腰的手也猛地用力。
喉咙里又发出了那种低沉的,威胁似的呼噜声!
“咳!”我赶紧干咳一声,侧身挡住军官看向陈雪的视线,同时悄悄伸出一只手,在身后死死抓住了陈雪那只按着刀的手腕!
入手冰冷,硬得像铁!
我用力捏了一下,示意她冷静。
军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但没深究,又落回我身上。
他掏出个小本子,似乎在核对着什么。
翻了几页,他突然抬起头。
“莹超号?”他又确认了一遍。
“就是报纸上登的那个?你们自己造的三百米大船?龙国头一份那个?”
“对!就是我们!”彪子忍不住在后面抢答。
军官合上本子,脸上的冰霜似乎化开了一点,他看着我,有审视,有惊愕。
最后竟然抬起手,对着我竖了个大拇指!
“行!陈总!有魄力!”
“这大铁疙瘩!看着就提气!报纸上照片没拍出这气势!”
他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我们都搞懵了。
驾驶室里紧张的气氛瞬间松了一大截。
彪子他们脸上露出傻笑。
徐莹紧绷的肩线也松弛下来。
梁莎莎撇撇嘴,小声嘀咕。
“变脸倒快...”
我手里还死死抓着陈雪冰冷的手腕,能感觉到她绷紧的肌肉在一点点放松,但那只手依旧死死按着刀柄的位置。
“陈总。”军官往前走了两步,离我更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点善意的提醒。
“不过,还是得给你们提个醒。”
“你们现在的位置,再往前一点就靠近国界缓冲区了。”
“那边情况复杂,水道上不太平。”
“兜风可以,安全第一。”
“早点掉头回去,别往深了跑。”他扫过驾驶室里一堆生面孔。
“你们这第一次跑船吧?”
“人手看着也生疏。”
“明白!明白!谢长官提醒!”我赶紧点头,脸上挤出笑容,顺手从兜里摸出包没开封的红塔山递过去。
“抽根烟?压压惊?”
军官摆摆手,没接。
“执行任务,不抽烟。”
“行了,你们继续试航吧,注意安全!早点返航!”
他对我点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我们这艘巨大的铁疙瘩。
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两个水兵,大步出了驾驶室,顺着舷梯利索地回到他们的巡逻艇上。
呜!
巡逻艇鸣了一声短促的汽笛,巨大的探照灯光柱终于移开,晃向了别处。
灰色的舰艇划开一道白浪,很快消失在昏沉的海面远处。
驾驶室里,一片死寂后的松弛。
所有人都长长地,重重地吐了口气。
老鲁头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铁凳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妈呀吓死老子了。”彪子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兵哥还挺好说话?”工人小声嘀咕。
“好说话个屁!”梁莎莎抱着胳膊冷笑。
“那是看咱们船够大!够提气!不然早拿炮顶脑门上了!”
徐莹没说话,只是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海面和远处亮起的零星灯火,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林晚秋这才敢从徐莹身后探出头,小脸还是白的,拍着胸口。
“看吧!我说啥来着!”我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
“兜风嘛!能有啥事?彪子!厨房的菜呢?不是说好船上开席吗?饿死了!”
“老鲁!掉头!咱们找个水稳点的地方,停船!开饭!”
“开饭喽!”彪子嗷一嗓子,又活了过来,带着刚才还腿软的工人,争先恐后地往船舱下层的餐厅冲。
巨大的莹超号在老鲁头依旧有点哆嗦的操控下,笨拙地在海心掉了个头,不再转圈,而是找了个相对避风,水也深点的海湾,缓缓停了下来。
船锚链子哗啦啦沉入水底。
下层巨大的货舱被临时改造成了餐厅。
几盏临时拉线的大灯泡明晃晃地照着。
几张长条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厨房里刚鼓捣出来的东西。
大盆的炖鱼,油汪汪的红烧肉,整只的烧鸡,堆成小山的白面馒头,还有散装白酒的刺鼻味儿,混着油烟汗味,一股脑儿地往鼻子里钻。
气氛彻底炸了。
“喝!超哥!敬你一杯!”
“老鲁!你这船长当的!牛!再喝一个!”
“彪哥!吃个鸡腿!”
工人们挤在长条桌两边,脸红脖子粗,筷子勺子叮当乱响,吼着谁也听不清的酒令。
彪子拎着个酒瓶子,挨个桌窜,嗓门最大。
老鲁头几杯白酒下肚,老脸通红,话也多了起来,跟旁边人吹嘘他当年在船上见过的风浪。
徐莹,梁莎莎,林晚秋和我坐了一桌。
林晚秋挨着徐莹坐着,小口啃着个馒头,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陈雪没上桌。
她就坐在离我们这桌不远的一个装缆绳的大木桶上,背靠着冰冷的舱壁。
彪子给她端过去一碗菜,里面堆满了肉。
她接过来,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很慢,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娃娃。
偶尔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一眼喧闹的人群,目光又落回碗里,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所有情绪。
“喂!陈老财!”梁莎莎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沿。
“你的影子护卫不吃饭?还是怕菜里有毒?”
我正啃着鸡腿,闻言愣了一下,看向角落里的陈雪。
灯光下,她缩在木桶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和孤伶伶的。
那小口吃饭的样子,看着有点可怜。
“啧!瞎说什么!”我放下鸡腿,端起自己那碗几乎没动的红烧肉,起身走了过去。
陈雪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瞬间绷紧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尽的警惕。
看清是我,那警惕才飞快地褪去,又变成了那种习惯性的,带着点茫然的空洞。
我在她旁边的空桶上坐下,把手里那碗满满的,油光发亮的红烧肉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