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游戏
陈雪却像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她收回手指,甚至还掏出一块小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点过光头的手指,就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她极其无辜的摊开手。
“不过...”
“如果你们晚上真的死了。”
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扫过弯梁车帮众人。
“那绝对...绝对不是我杀的哦。”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因为...”
“我可是守法的良民呢。”
厂门口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海风刮过,卷起地上一点尘土。
光头壮汉和他身后那帮骑着建设150,拎着钢管链条锁的混混,脸上的凶狠彻底僵住,变成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惧。
“你...你...”
他身后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龙哥...这女的邪性,咱...咱先撤吧...”
光头壮汉猛地吸了口气,终于找到了台阶下,他死死剜了我一眼,又忌惮地瞥了陈雪一下。
“行!陈超!算你狠!找了个疯婆子当靠山!”
“你们给老子等着!”
“这事没完!”
“走!”他猛地一挥手,调转车头。
引擎轰鸣再次炸响!
几十辆建设150像退潮一样,狼狈不堪地掉头,沿着来路轰隆隆地冲了出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转眼间,厂门口就只剩下我们几个。
我盯着那伙人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见他们没跑远,我立刻从裤兜里掏出那串红色的杜卡迪钥匙,啪地拍在彪子手里。
“彪子!腿还行吗?”
彪子正看着手里杜卡迪钥匙发愣,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挺直腰板。
“超哥!瞧您说的!好着呢!这...这么好的车让我骑?”
“干啥去?”
“跟上那帮孙子!”我指着道路尽头还未散尽的烟尘。
“别被发现!看看他们老巢在哪!揪出后面下黑手的王八蛋!”
“明白!”彪子兴奋地吼了一嗓子,瘸着腿跑得飞快,冲向车棚里那辆火红的杜卡迪怪兽。
很快,一阵暴躁的引擎咆哮响起,红色的影子像道闪电,追着那片烟尘冲了出去。
看着杜卡迪消失,我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心里那点荒诞感就涌上来了。
妈的
服了。
这伙人,气势汹汹来堵门,架势摆得十足,明显是来要挟我们给钱的!
这才是混混的套路!
结果呢?
狠话还没放几句,钱字还没提!
就被陈雪这小丫头片子几句话,跟见鬼似的吓跑了!
连准备好的勒索词都没机会说出口!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啊!
“行啊,丫头。”我转过身,看着身边安静站着的陈雪,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点笑,伸手用力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真长本事了!几句话就把这群疯狗吓跑了!厉害!”
徐莹也走了过来,看着陈雪点了点头。
“嗯,处理得不错,没动手,省了大麻烦。”
陈雪被我们几个围着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先是茫然,随即一点点泛起了红晕。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一个很浅,但清晰无比的微笑。
我看着她脸上那点难得的,带着羞意的笑。
第一次在平津县那个霓虹制毒窝点见到她
那个高高在上,如同冰雕玉琢的霓虹杀神,指挥着一群凶徒
这才多久?
她居然会笑了?
会害羞了?
会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因为一句夸奖而脸红?
这变化...也太他妈大了!
我们往厂里走,准备去吃早饭。
海风吹着,气氛难得的轻松了点。
我走在陈雪旁边,忍不住问她:“刚才那群人那么凶,拿着家伙,你怎么...忍住没动手的?”
这问题憋在我心里好久了。
以她以前那性子,刚才那场面,绝对早就血流成河了。
陈雪脚步顿了一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碎花裙的裙边。
“我...我怕...”
“怕什么?”我追问。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怕...怕再惹祸...怕你...怕你不要我了...”
怕我不要她了?
就为了这个?
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本能
杀人的本能
就因为这个?
我心里猛地一抽。
酸涩,又有点说不出的暖。
这丫头
“傻话。”我又揉了揉她脑袋。
“都说了,天塌下来,你夫君顶着。”
陈雪没再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嘴角那点还没完全褪去的笑意,似乎更安心了些。
看着身边并排走着的徐莹,梁莎莎,还有低着头的陈雪。
三个女的,各有各的好看,各有各的厉害。
徐莹的冷冽坚韧,梁莎莎的泼辣机敏,陈雪...从杀神变成现在这样会害羞会害怕的小可怜
我心里那点男人的劣根性,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妈的
要是都能娶了该多好!
左拥右抱...不,左拥右抱再抱一个
这日子
“咳!”我赶紧干咳一声,把这作死的念头死死按下去。
脸上有点臊得慌。
没敢再说话,闷头招呼她们往食堂走。
“走走走!吃饭吃饭!饿死了!”
港口食堂刚开早饭,大锅里熬着稠乎乎的小米粥,蒸笼里冒着热气的大白馒头,还有几盆咸菜。
我们几个刚坐下,端着碗喝了没两口。
外面就传来杜卡迪暴躁的引擎声!
由远及近,嘎吱一声,急停在食堂门口。
彪子瘸着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汗,也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愕。
“超哥!”他人还没到跟前,就吼开了。
“跟上了!那帮孙子!”
他抓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抹了把嘴。
“他们没回城里!直接往东边江口那片老工业区钻!进了一个叫永利废品回收站的大院!”
“那地方...我去!高墙电网!门口还有人背着家伙放哨!看着跟特么军事基地似的!”
“绝对有问题!”
“最邪门的是!我刚在远处蹲着,想再观察观察!”
“看见他们那光头老大,跟里面一个管事模样的吵起来了!声音不小!”
“我听见那光头吼...”
彪子咽了口唾沫,学那光头的破锣嗓子。
“刀疤他们死了几个!连人带车都没了!钱呢?说好的钱呢?不给钱!老子跟你没完!”
“里面那管事的好像说了句什么上头说了,事没办成,钱一分没有!”
“然后...然后我就听见里面好像有枪上膛的声音!那光头吓得屁都没敢放,带着人灰溜溜又出来了,往城里方向跑了!”
彪子说完,一脸“卧槽”的表情看着我。
“超哥!这他妈...根本不是冲着要钱来的!”
“是有人花钱买刀疤他们来找茬!想把屎盆子扣咱们头上!”
“结果事没办成,人死了,背后的人翻脸不认账了!”
“那铲车和尸体...肯定也是他们自己人弄走的!怕留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