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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纠结

    周琳将最后一件叠好的真丝睡衣放进米色行李箱,拉链合上时发出轻缓的声响。

    傅秉怀靠在卧室门框上,指尖转着车钥匙,目光落在妻子鬓边那缕刚烫好的卷发上:“还没收拾完?出发去机场的时间快到了。”

    “急什么,”周琳直起身,伸手理了理丈夫西装领口的褶皱,“得把家里的事跟儿媳交代清楚才行。”

    她走到五斗柜前,拿起那张写满字迹的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冰箱里食材的保质期、花草的浇水频率,甚至连书房抽屉备用钥匙的位置都标得明明白白。

    客厅里,池鸢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笔记本认真听着。

    周琳把便签纸递过去,又特意嘱咐:“阳台那盆蝴蝶兰,每天早上浇一点水就够,千万别多,上次你爸就差点给浇烂了根。”

    傅秉怀在一旁笑着补充:“别听你妈紧张,家里有你在,我们俩才能放心出去。”

    池鸢接过便签纸,笑着点头:“爸、妈,你们放心玩,家里的事我肯定盯好。”

    送走公婆,玄关的防盗门关上的瞬间,池鸢长舒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池宜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轻快:“我公婆出门了,晚上来家里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我得晚点到。”

    另一边,尉迟延正靠在咖啡馆的玻璃窗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池宜推门进来,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包往椅背上一搭,开门见山:“晚上我去池鸢家吃饭,你可千万别跟她提我们俩上周去看画展的事。”

    尉迟延端起咖啡杯,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怎么?还想瞒着她?”

    “不是瞒,”池宜搅动着杯里的方糖,声音放轻了些,“她最近忙着帮她公婆打理家里,我不想让她分心。再说,我们俩的事,等过段时间再跟她说也不迟。”

    她抬眼看向尉迟延,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你答应我,今晚见到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只字别提画展的事,行不行?”

    尉迟延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最终还是点头:“行,听你的。不过你也别太紧张,池鸢那么通透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池宜没再接话,只是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起身道:“我得先走了,不然池鸢该等急了。”

    她走到咖啡馆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尉迟延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记在心上。

    尉迟延冲她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重新端起咖啡杯。

    而此刻的池鸢家,厨房里已经飘出了淡淡的香味。

    她系着围裙,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的落地灯亮起暖黄的光。

    玄关处传来门铃轻响时,池鸢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转头就看见池宜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

    “可算来了。”池鸢笑着接过水果,往厨房的方向引。

    客厅的暖光落在池宜身上,她目光扫过茶几上摆放的相框——那是池鸢和傅渊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

    等池鸢端着汤出来,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池宜舀了一勺汤,眼睛亮起来:“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比外面餐馆做的还香。”

    “喜欢就多喝点,”饭吃到一半,池鸢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池宜:“对了,上次你说想去看的那个油画展,我上周路过美术馆,好像已经闭展了,你后来去看了吗?”

    这话一出,池宜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了一下,排骨汤在碗里晃出细小的涟漪。

    她飞快地瞥了眼池鸢,强装镇定地笑:“没呢,最近事情多,一直没腾出时间,闭展了就算了。”

    池鸢没察觉到两人的异样,只顾着感叹:“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着要是没闭展,下次约你一起去呢。”她忽然觉得今天的池宜有些奇怪——平时话多的人,今晚却总在避开她的目光。

    晚餐快结束时,池鸢去厨房收拾碗筷,池宜走到阳台。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她接起电话。

    “是她先提的画展,”池宜无奈地摊手,“总不能让我装没听见吧?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瞒着她,她又不是会斤斤计较的人。”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池鸢的声音:“池宜,你在阳台聊什么呢?快进来,我泡了茶。”

    池宜转身,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没什么,就是和同事聊了聊今晚的风挺舒服的。”

    说着,她率先走进客厅,把阳台的门轻轻带上,像是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都关在晚风里。

    ……

    盛明栩坐在书房的地毯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眼底的困惑衬得愈发清晰。

    循环播放的视频里,“他”正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幕前,手捏激光笔指点着PPT上的数据,嘴角挂着一丝他从未有过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个项目能成功,核心在于我调整了三次方案方向。”视频里的“盛明栩”声音洪亮,刻意停顿后接受着同事们的掌声,连眼神都带着对认可的急切渴求。

    盛明栩按下暂停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脑边缘。

    他从不这样——过往十年,所有项目成果汇报,他总会把团队成员的名字一个个念出来,甚至把最关键的“决策功劳”推给负责执行的同事。

    可视频里的人,分明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却活成了他最不喜欢的模样。

    “还在看?”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杯温牛奶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屏幕定格的画面上,“别钻牛角尖,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盛明栩回头,眉头仍拧着:“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被什么东西附过身?”

    “先别想这些没影的事,盛先生现在最该做的是多锻炼,上次晕倒的事忘了?你这身体,现在还撑不起太费神的事。”助理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目前来看,冯董还得依靠你。”

    盛明栩没接话,重新点开视频。画面里的“他”还在滔滔不绝,那些争功的话像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妈”的备注才让他暂时从混乱里抽离。

    “明栩,听说你结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周末回来一趟?也算妈给你庆祝庆祝。”

    盛明栩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结动了动:“妈,不用了,最近忙。”

    林慧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委屈,“你结婚的时候妈没能去,心里一直愧疚,现在想给你补顿庆祝饭都不行吗?”

    盛明栩现在一头乱麻,只能硬着头皮重复:“真不用,等忙完这阵我再回去看您。”

    林慧独自坐在客厅的藤椅上。

    她起身走到二楼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旧相册,翻开第一页,就是小时候的盛明栩——穿着蓝色背带裤,手里攥着奖状,却把脸躲在她身后,连拍照都不愿站在最前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房子里的灯光昏黄,把林慧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份隔着电话传来的疏离,像一层薄冰,让她心里又疼又慌。

    挂了电话,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盛明栩靠在书架上,忽然觉得肩膀传来一阵刺痛——那是上周车祸留下的伤,他忙得忘了处理,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

    “怎么了?”助理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

    “肩膀有点疼,明天去看看医生。”盛明栩回答。

    第二日,他出现在乔医生的科室。

    “肩膀受伤没处理,我来看看。”

    乔医生熟门熟路的小心地掀开他的衬衫袖子。伤口已经有些红肿,边缘还泛着淡淡的淤青。

    乔医生一边用碘伏消毒,棉签碰到伤口时,盛明栩忍不住皱了皱眉,却没出声。

    乔医生处理完伤口,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冯陪山看着靠在沙发上沉默的盛明栩,递过去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