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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怒

    沈曼桃踩着湖边微凉的夜风,在游艇上绕了整整两圈,却连盛明栩的半分影子都没瞧见。

    她给明栩打电话,听筒那头没等来熟悉的声音,反倒涌来一阵喧闹的歌声。

    是主任家,他在唱KTV。

    没有半分犹豫,沈曼桃驱车,推门而入时,喧闹声猛地撞进耳里。

    主任最先瞥见她,连忙放下话筒迎上来,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的拘谨:“沈小姐,您怎么来了?”

    “你继续,不用管我。”沈曼桃淡淡开口,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方才湖上的风还带着湿冷的凉意,她只是想来看看,盛明栩。

    角落里的里亚,手里攥着一瓶刚开封的香槟,瓶身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为了买这瓶酒,他在这荒郊野岭跑了大半个钟头,此刻眼底满是愠怒,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泻药,眼底藏着几分算计——这酒本是要给沈曼桃的,谁让她处处刁难。

    池鸢瞧着他神色不对,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劝他别冲动。

    “她倒好,张口就要香槟,这荒地方买瓶酒有多难她根本不在乎,纯粹是找我麻烦!”

    说罢,里亚径直走到沈曼桃面前,将香槟递了过去。沈曼桃目光落在酒杯上,没接,反倒抬眼看向他,声音冷得像方才的湖风:“站住。”

    里亚一愣:“嗯?”

    “这杯酒,你先喝。”沈曼桃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目光锐利地锁着他,像是早已看穿了什么。

    里亚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沈曼桃见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厉声质问:“怎么不喝?是不是在酒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没有!”里亚慌忙辩解。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盛明栩伸手接过里亚手里的酒杯,没半分犹豫,仰头便一饮而尽。冰凉的香槟滑入喉咙,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只垂着眼站在那里。

    “明栩!”沈曼桃心口一紧,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又气又急的委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宁愿信他们,也不肯信我吗?还有这酒,你怎么能说喝就喝!”

    盛明栩转头看向身后局促不安的几人,又看向沈曼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劝解:“姑姑,别再折腾他们了,他们只是普通人,跟我们的事无关,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至少在这里,我觉得很自在,很开心。”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沈曼桃的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侄子,看着他护着旁人的模样,积攒的怒意与委屈瞬间爆发,抬手就将手里的空杯狠狠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过后,酒杯碎片又撞上了一旁的鱼缸。

    那是主任珍藏多年的名贵鱼缸,玻璃碎裂的声响刺耳,一缸清水瞬间倾泻而出,里面的观赏鱼在地上徒劳地蹦跳着。

    “我的鱼缸!”主任心疼地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却也只能看着一地狼藉束手无策。

    盛明栩看着满地的水迹与碎片,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沈曼桃,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姑姑,您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话彻底击溃了沈曼桃的防线,她的声音瞬间哽咽,眼眶泛红,望着盛明栩,语气带着几分哀求与郑重:“明栩,你是我的家人,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当没听见,你跟我走好不好?”

    盛明栩没有应声,只是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耳边的喧闹依旧,却没了方才的兴致,只剩下满心的疲惫。

    没过多久,他忽然眉头紧锁,脸色渐渐发白,小腹传来一阵绞痛,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只觉得一阵强烈的便意袭来,显然是方才那杯酒起了作用。

    主任瞥见盛明栩的模样,又转头看向神色慌乱的里亚,气得压低声音斥责:“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赶紧去湖里把设备捞上来,那些都是顶珍贵的东西,要是坏了,你赔得起吗?”

    里亚此刻也慌了神,却还是梗着脖子拒绝:“湖里那么冷,水又深,我不去!”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时檀忽然开口,语气坚定:“算了,还是我去吧。”

    她穿着一身刚换上的清纯白裙,衬得眉眼愈发干净,眼底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我还要攒钱上学,多赚点钱总是好的,这点事不算什么,我什么都能做。”

    里亚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白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平日里总觉得她不起眼,此刻竟忽然觉得,这样一身素净裙子的时檀,竟格外好看。

    “把车钥匙给我。”时檀伸手,没再多说,裹紧外套便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主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里亚,提醒道:“你这小子,平时看着机灵,怎么这会儿反倒迟钝了?我看时檀这姑娘,是喜欢你的。”

    里亚愣了愣,随即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主任瞧着他这副模样,又补了一句:“这么明显的心意,你难道真看不出来?你赶紧叫她回来。”

    “哦,哦。”

    另一边,池鸢正忙着收拾客厅的残局,地上的玻璃碎片、洒得到处都是的水,还有那个破损的鱼缸,让她一时手忙脚乱。

    她一边弯腰收拾,一边给家里打了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关切的询问,她连忙安抚道。

    “之前跟你说的狗子,是我当时大惊小怪了,让你担心了。”徐丽顿了顿。

    池鸢柔声说道,“等我这边工作结束,就回去看你。”

    挂了电话,池鸢又想起沙发上的盛明栩,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见他脸色依旧难看,眉头拧得紧紧的,便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了他一下,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她心里清楚,盛明栩和沈曼桃闹到这般地步,日后沈曼桃怕是会更加限制他,这般想着,眼底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而此刻的沈曼桃,正站在主任家门外,夜风卷着寒意吹在她身上,却远不及心里的冰凉。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又气又堵,盛明栩明明就在里面,却宁愿待在那群人身边,也不肯出来见她,不肯跟她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号码。

    沈曼桃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时,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意与委屈,声音拔高了几分:“现在知道求和了?当初你为什么要惹我生气!”

    电话那头的冯宛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噎了一下,愣了几秒后,默默挂了电话。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叔叔,脸上满是无奈与焦急:“沈叔叔,阿姨不肯接电话,语气也很不好,明栩那边也打不通,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屋内,盛明栩依旧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小腹的绞痛丝毫没有缓解。

    池鸢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满心都是担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