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盛明栩身上:“为什么我们的交流可以这么融洽。”
盛明栩迎上他的视线,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平静淡然:“我们是亲戚,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不止是朋友。”傅渊微微倾身,“以前我们经常如此,推心置腹。”
他抬手,将一条质地精良的深色领带递到盛明栩面前。“刚路过商场看见的,挺衬你今天的外套。”
领带的纹路与盛明栩身上的西装相得益彰,像是量身定制一般。
可盛明栩看着那条领带,心头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想起自己留给傅渊的那些烂摊子,想起池鸢如今憔悴不堪、满眼绝望的模样。
下午,盛明栩还要去法庭。
庄严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冰冷法理的味道。
他刚一进门,便敏锐地察觉到无处不在的视线——那些隐晦的打量、试探的窥探,如同细密的网,将他层层包裹。
周围的人个个谨言慎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不小心就卷入这场暗流汹涌的纷争。
可盛明栩站在人群之中,非但没有半分局促,反而缓缓勾起了唇角。
他看见了机会。
法庭的显示屏上,一宗宗案件被公之于众,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
受害者的血泪、家属的悲鸣、施暴者的冷酷,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盛明栩静静看着,目光穿透那些冰冷的文字与证据。
从某种意义上,他似乎能真切地看见那些人深埋骨髓的痛苦。
而这份痛苦,于他而言,是撬动棋局最好的机会。
……
冯宛即将远赴国外拍戏。
行李箱摊开放在地板上,零零散散的衣物与道具堆了半间屋子。
何璃站在一旁,细心地帮她整理,轻声询问:“东西都带好了吗?”
“还没。”冯宛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件手工缝制的戏服,“机票还没定。我还有不少道具、衣服和首饰,都是以前亲手做的,用不上了,要不送你吧。”
何璃动作一顿,眼中泛起几分动容。
自从加入冯宛的团队,她一路看着冯宛为了角色熬红双眼、一针一线缝制道具,为了这份看似光鲜的工作,在背后付出了数不清的汗水与努力。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你为了这份工作,付出了不少努力吧。”
冯宛垂眸,掩去眼底的黯淡。
其实她本来打算捐出去,可转念一想,那个她牵挂的人,如今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小事。
盛明栩正忙着接手冯培山亲自指派的工作,明面上是栽培,实则是想硬生生将他们两人拉开距离。
冯宛点开摄像机里存着的旧视频,那是她大学时的生日聚会。
画面里,一群年轻热闹的身影围在她身边,欢声笑语清晰可闻。
“生日快乐,冯宛!”
“谢谢大家。”彼时的她眉眼弯弯,满是青涩的欢喜。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要毕业了。”
“谢谢你。”
视频循环播放,冯宛怔怔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眼角渐渐泛起湿热,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常常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情绪崩溃,独自哭泣。可这些脆弱落在外人眼里,却成了别有用心的鳄鱼的眼泪。
为什么大家会那么讨厌她?
她想不明白。
冯宛拿起桌上的香蕉酸奶碗,机械地舀着吃。
为了维持上镜的身材,她有时候为了减肥,一天就只吃一根香蕉,饿到头晕眼花也不敢多碰一口食物。
今天的拍摄场地定在一座大桥下,江风裹挟着湿冷的气息,吹得人发丝乱飞。
冯宛赶到时,何璃已经早早等在那里,身姿挺拔,妆容精致。
可当冯宛对上她的目光时,心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不适。
何璃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爱慕,炽热又直白,像一束无处躲藏的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冯宛从包里拿出防晒霜,对着自己的脸颊轻轻喷洒。冰凉的雾珠落在皮肤上,稍稍驱散了心底的烦躁,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蔓延开来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