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源源不断地吐着冷风，里亚握着手机。
“我看到那辆冷冻车了。”
里亚几乎是立刻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那辆在监控里反复出现的可疑车辆。等赶到约定的偏僻角落，主任已经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神色凝重。
看见里亚过来，主任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你找到了。”里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兴奋。
“目标太显眼，想忽略都难。”主任皱着眉，仔细打量着那辆停在暗处的车，“是不是我们之前追查的那辆？”
里亚用力点头，眼底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像个终于得到心仪糖果的孩子，可这份兴奋里，又裹着化不开的阴冷。他快步走到车旁，只是扫了一眼，就沉声道：“车没熄火。”
“没熄火？”主任一愣。
“是为了给后面的冰柜供电。”里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左右环顾一圈，确定无人注意，迅速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细铁丝，动作熟练地撬开车厢锁扣。
车厢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偌大的车厢里，只有一块巨大的冰块，被冻得严实剔透。
而冰块里，封着什么东西。
里亚定睛一看，胃里骤然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猛地偏过头，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主任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没事，忍住，习惯就好了。”
这就是科里那些曾经光鲜亮丽、花枝招展的女同事，最后一个个坚持不下去的原因。
这份工作的难度，永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大得多。
等里亚稍微缓过劲，主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对天才独有的纵容与期待：“里亚，还有什么想说的？你的想法，我一直都信。”
——
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一望无际，绿得晃眼，阳光洒在上面，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傅渊站在草坪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咖啡，清晨的微风拂过，却吹不散他眉宇间沉沉的倦意。
他和池鸢在一起，本就不是因为心动。
可即便如此，他也想着，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照顾她，给她安稳，给她庇护。
只是一到深夜，无尽的不安就会汹涌而来，搅得他彻夜难眠。
他总觉得，自己以前对池鸢，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那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反复在梦里闪现，却怎么也抓不住，只留下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
“哥，你别胡思乱想。”傅清浅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你从来没做错什么，错的人是池鸢。”
傅渊抬眼。
“她早就有男人了。”傅清浅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已经查了很久，手里握着一叠调查结果，“几年前，她和一个叫盛明栩的人，就一起去过池家的酒店。”
傅渊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紧。
“我仔细查过入住记录，他们俩没有一起开过同一间房。”傅清浅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可就算名字不在一起，池鸢那时候的状态，差得离谱。”
她回想资料里那些模糊的照片——
池鸢脸色苍白，双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没精打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恐惧。
“由此能看出来，那个盛明栩，是个很猛的人。”
“你别说了。”
傅渊骤然打断她，声音低沉发紧，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烦躁与痛楚。
他不想听。
一点也不想。
——
“是你先喜欢我的。”
盛明栩看着眼前的池鸢，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池鸢微微仰头望着他，眼神迷茫又清澈，像一片没有方向的雾：“是这样吗？”
她的目光太过干净，干净到让盛明栩心底莫名一虚，连自己都有些怀疑起来。
他定了定神，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重复道：“是的，是你不记得我们以前的感情了。”
接受现实吧，池鸢。
忘了那些不好的，只记得我就好。
“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池鸢蹙着眉，记忆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雾笼罩，怎么也拨不开，“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盛明栩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很快又被温柔覆盖：“你大学实习，来我的公司面试，想做我的秘书。”
他轻声补充：“其实以你的能力，做我的秘书，有点屈才。”
池鸢怔怔地听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另一段截然不同的画面——
不是明亮的办公室。
是乡下，她恐惧得浑身发抖。
身后有一群壮汉穷追不舍，脚步声沉重凶狠，她在拼命逃命。
那才是她记忆里，最深刻、最真实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