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一脸的无语。
钱明这小子，都是省机关的领导了，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欢迎钱处长莅临指导工作啊。”
林海起身相迎，笑着与钱明握了握手。
“林书记好！”
跟在钱明身上的薛婉莹，与林海打了个招呼。
可内心之中，却一阵感伤。
曾几何时，她都是跟在林海的屁股后边，与林海朝夕相处，一起工作的。
可再次见面，林海已经贵为云泽区的区委书记。
两人之间，身份地位上已经有了巨大的差距。
这差距，大到让原本很相熟的两个人之间，如同隔了一座大山。
再也无法像当初那样，亲近自然了。
“婉莹也来了。”林海笑着回应。
随后，请两个人坐了下来。
“说说吧，接下来咱们怎么干？”钱明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
“我把胜利叫过来！”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何胜利。
一不会的功夫，何胜利来了。
当看到钱明后，何胜利顿时夸张的打招呼。
“呦，这不是钱大处长吗？”
“钱大处长，下来指导工作啊？”
钱明笑着骂道：“少他么给我扯淡！”
“你小子现在分管国企改革是吧？”
“搞试点的时候，叫上我啊。”
“那必须的！”何胜利笑着坐下。
“胜利，现在什么情况了？”林海问道。
何胜利一见说正事，立刻说起笑容，认真道：“书记，我这几天都在春风纺织厂。”
“总体来看，工人们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尤其是，他们知道雷广来马上要被判无期，都非常的解气。”
“同时，对政府的信任也恢复了不少。”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研究几个方向，看如何快速破局。”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先让工人们看到一些希望，缓解迫在眉睫的矛盾。”
“对于下一步全面推进试点改革，也是很有必要的。”
“你有什么想法吗？”林海问道。
何胜利说道：“雷广来为了立功减刑，主动退赃400多万。”
“这400多万我看了一下，有200多万是贪污的公款。”
“根据规定，贪污款可以返还单位，不用上交国库。”
“我想等入账后，直接把这200多万当做工资款，给工人们发了。”
“先让工人们高兴一下再说。”
林海听了，点了点头道：“可以，等找个时间，上会过一下。”
何胜利继续说道：“另外，我就想麻烦一下钱处长了。”
钱明一听，坐直了身子。
“你说，需要我干什么！”
钱明正愁没事干呢，他立刻就来了精神。
“钱处，工人们发不出工资，你们省厅是不是可以支持一下啊。”
钱明微微一愣，随后皱起眉头来。
“要钱啊？”
“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么多企业呢，给了这家就得给那家。”
“这不好办啊。”
何胜利朝着钱明挑了挑眉毛，说道：“钱处，这点事能难住你吗？”
“你想个由头嘛！”
钱明一愣，有些茫然。
“什么由头？”
“我想不出来啊！”
何胜利笑了笑，说道：“春风纺织厂有一个四件套，质量和款式还不错。”
“就是因为价格的问题，导致没有竞争力。”
“与其在库房积压着，不如以成本价处理掉，来解决工人们的实际问题。”
“钱处，要不以你们处的名义，向全省机关发个倡议？”
“让各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都买上一套呗。”
“反正每家都要用的嘛，与其去其他地方买，不如支持一下咱们自己的企业。”
钱明一听，眼睛就瞪圆了。
“卧槽，搞摊派啊？”
“那人们还不得骂死我！”
“你这老何，尽出馊主意！”
摊派这个事，在体制内并不罕见。
有的摊派是自愿购买，有的则是强制，甚至还按照级别设定购买数量。
至于摊派的东西，就更是五花八门了。
但基本上没有什么实用的东西。
尤其是，一些退休的老干部，闲的蛋疼回家写本狗屁不通的散文诗歌之类的书。
然后厚着脸皮找到现任领导，摊派到下级机关，要求人们购买。
他大赚一笔，反而把下边的人恶心的够呛。
买回来就得扔垃圾桶。
所以，各级对摊派全都非常的反感。
现在，何胜利一提出来，钱明直接就给否定了。
何胜利则是说道：“钱处，你听我说完。”
“首先，咱们不是摊派，而是倡议。”
“摊派是要求按人头购买，咱们呢，不做硬性要求。”
“你愿意买就买，觉得划算就多买几件。”
“你用不上，不买也行，绝不勉强。”
“这样的话，就不会引起人们强烈的抵触。”
“再加上咱们的东西确实不错，总会卖出去一部分的。”
“现在厂子里这个情况，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当然，除了解燃眉之急，我也是想让省里领导看到，咱们已经展开行动了。”
“省领导现在对改革工作最不满意的地方是什么？”
“不是没有拿出切实有效的办法，而是行动缓慢，看不到咱们的动作！”
“只要咱们动起来，让省领导知道，咱们在想办法，咱们在努力尝试和探索，咱们没有消极怠工，这就足够了！”
“关键的是态度啊，钱处长！”
钱明听完，目瞪口呆，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卧槽，老何你可以啊！”
“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行，我回去就开干！”
何胜利的话，也提醒了林海。
林海的脑子里，突然泛起一道光芒，已经有了一个雏形的计划。
“胜利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虽然是一次性的，但至少我们在行动！”
“钱书记，就这么干吧！”
“大家买不买随意，买了是为全省国企改革工作做贡献，不买也没有任何毛病。”
何胜利一听林海这话，心里都想笑。
看来，林书记也学坏了。
你这一定性成买了是为全省国企改革工作做贡献，谁不得买一件啊？
那不是钱的问题，那是有没有政治觉悟的问题啊。
就是不知道，钱处长能不能领悟林书记的言外之意。
“行，我这就回去，马上开搞！”
钱明也是行动派，站起身来就要走。
“先不急！”
林海把他拦住，随后意味深长道：“钱书记，你敢不敢搞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