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衡山。
这里被称为“南岳”,主火。
此时虽然是深夜,但衡山的上空却亮如白昼。
那不是灯光。
是火。
漫山遍野的火。
整座衡山山脉,仿佛变成了一座喷发的活火山。
赤红色的岩浆顺着山谷流淌,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岩石融化。
而在衡山的主峰祝融峰顶,矗立着一座通体赤红的宫殿——【离火宫】。
这里是南方隐世宗门“焚天谷”的驻地,也是第三根钉子的守护者。
但此刻,焚天谷的日子并不好过。
“挡住!一定要挡住!”
焚天谷谷主赤炎真人,此刻正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须发皆张,满脸焦黑。
他手里举着一面赤红色的令旗,拼命地调动着护山大阵。
但在大阵之外。
并没有什么千军万马。
只有一个人。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脸上戴着一张惨白色面具的人。
他悬浮在岩浆火海之上,脚下踩着一只由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三足金乌。
“把‘朱雀环’交出来。”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尖跳动着一朵漆黑的火苗。
那是“九幽冥火”。
来自地狱的阴火,专克天下万火。
“你是……月宫的人?”
赤炎真人看着那朵黑色的火苗,眼中满是绝望。
“既然知道,那还不跪下献宝?”
黑袍人冷笑一声,手指轻弹。
“去。”
那朵小小的黑色火苗,轻飘飘地落在焚天谷的护山大阵上。
“滋滋滋——”
没有爆炸。
只有吞噬。
那层号称能抵挡核弹的赤红色光罩,在接触到黑色火苗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硫酸的塑料布,迅速腐蚀、融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啊——!”
几名维持阵法的长老惨叫一声,被反噬的阴火点燃,瞬间化作了一堆黑色的冰渣。
没错,是冰渣。
这火明明是在烧,却冷得让人灵魂战栗。
“完了……焚天谷完了……”
赤炎真人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只巨大的黑色三足金乌,带着毁灭的气息,缓缓压向大殿。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头顶的苍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高速撕裂大气层。
黑袍人猛地抬头。
只见云层被粗暴地撞开。
一艘挂着两根擎天巨柱的银色飞艇,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气势,直接闯入了这片火海。
“什么东西?”
黑袍人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飞艇的舱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嘴里叼着半截雪茄的年轻人,站在舱门口,低头看了看下面的局势。
“哟,这么热闹?”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个踩着黑色火鸟的装逼犯。
“这年头,怎么是个反派都喜欢戴面具?”
陈大龙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红毛。”
“在!”
红毛提着雷暴战斧,顶着一头黑白相间的爆炸头,从后面挤了出来。
“下面的火不错,虽然有点阴,但正好给你中和一下。”
陈大龙指了指那个黑袍人,又指了指他脚下的黑色火鸟。
“去。”
“借个火。”
“要是他不借。”
陈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就把他那只鸟,给我拔了毛,炖了。”
“好嘞!”
红毛眼里的黑白雷霆瞬间暴涨。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千米高空一跃而下。
“雷来——!”
“轰!”
一道粗大的黑白雷霆,裹挟着红毛的身躯,像是一颗天罚陨石,狠狠地砸向了那个黑袍人。
“找死!”
黑袍人怒极反笑。
区区凡人,也敢对他这个月宫使者动手?
“九幽冥火,吞了他!”
脚下的黑色三足金乌发出一声尖啸,张开双翼,迎着红毛扑了上去。
然而。
就在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
红毛手中的雷暴战斧,突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红光。
那是刚才在飞艇上,陈大龙随手塞进斧头里的一颗“龙息雷”。
“给爷——炸!”
红毛一斧子劈在金乌的脑门上。
“轰隆——!!”
紫色的龙炎、黑白的阴阳神雷、再加上九幽冥火。
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一场绚烂至极的烟花,在衡山之巅炸开。
那只不可一世的黑色金乌,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的黑色羽毛。
黑袍人惨叫一声,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砸进了下方的岩浆池里。
“这就借到了?”
红毛落在地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个冒着黑烟的岩浆坑。
“老师说得对。”
“果然还是抢来的火,烧着比较旺。”
飞艇上。
陈大龙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离火宫深处。
那里,有一根通体赤红、仿佛在燃烧的晶体柱子,正散发着诱人的高温。
第三根钉子。
找到了。
“小的们。”
陈大龙扔掉雪茄,拔出长刀。
“干活了。”
“把这根柱子拔了。”
“然后……”
陈大龙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从岩浆里爬出来的黑袍人。
“把那个玩火的,给我抓活的。”
“月亮上的路太远。”
“咱们得找个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