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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7章 华山论剑?我是来磨刀的

    西岳华山,自古以险著称。

    但在今夜,险峻成了笑话。

    一艘挂着三根擎天巨柱的红色飞艇,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蛮横地挤进了华山的上空。

    引擎喷出的热浪,将山顶终年不散的云雾吹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那如刀削斧劈般的西峰绝壁。

    这里没有宏伟的宫殿,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白骨。

    只有剑。

    漫山遍野的剑。

    无数把残破的古剑插在岩石缝隙里,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钢铁铸就的丛林。

    每一把剑都散发着森寒的庚金之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切开虚空的恐怖力场。

    而在西峰的最顶端,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麻衣、怀里抱着一把生锈铁剑的老瞎子。

    他没有看天上的庞然大物,只是低着头,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锈剑。

    “老师,这老头有点东西。”

    飞艇舱门口,楚狂提着那把两米五长的“斩神”刀,眼里的红光第一次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

    他能感觉到,那个老瞎子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但他坐在那里,整个人就是一把剑。

    一把藏在鞘里,却已经把天都捅穿了的剑。

    “那是‘剑痴’。”

    被吊在飞艇下方的黑袍人,此刻正随着风晃荡。

    他虽然被封了修为,但眼力还在,声音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嘶哑。

    “华山是庚金之脉的阵眼,也是天下剑修的埋骨地。这老瞎子在这里坐了五百年,把自己练成了一块顽铁。就算是月主亲临,也不愿硬接他一剑。”

    黑袍人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舱门口的陈大龙。

    “陈大龙,你那把刀虽然利,但这老瞎子的剑,可是连‘势’都能斩断的。你若不想让你这徒弟折在这儿,最好……”

    “最好什么?”

    陈大龙吐掉嘴里的半截雪茄,伸手拍了拍楚狂那覆盖着骨甲的肩膀。

    “最好别插手?”

    陈大龙笑了,笑得有些残忍。

    “你搞错了。”

    “我带他来,不是为了让他赢。”

    “我是带他来碎刀的。”

    “碎刀?”黑袍人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大龙已经一脚踹在了楚狂的屁股上。

    “下去!”

    “别跟这老瞎子废话。”

    “告诉他,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是——!”

    楚狂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没有用任何身法,直接像一颗炮弹一样,直挺挺地砸向了西峰顶端。

    手中的“斩神”刀,在空中拖出一道长达百米的暗红色刀芒。

    “老东西!借你的头,给爷试刀!”

    西峰顶上。

    那个擦剑的老瞎子,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没有抬头。

    只是缓缓拔出了怀里的锈剑。

    “噪舌。”

    老瞎子手腕一抖。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瞬间盖过了飞艇的轰鸣声。

    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在出鞘的瞬间,竟然崩碎了表面的铁锈,露出了一抹雪亮到刺眼的寒光。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简单的一刺,却引动了漫山遍野的万千残剑。

    “嗡——!”

    插在岩石里的无数把古剑同时震颤,释放出海量的庚金剑气,汇聚在那把铁剑之上,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迎着楚狂当头斩去。

    这是纯粹的锋利。

    足以切开原子核的锋利。

    “当——!!”

    刀剑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楚狂手里那把融合了深渊沉银、始祖指骨、以及帝皇紫气的神器“斩神”刀。

    竟然在这一剑之下。

    崩出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

    “咔嚓。”

    刀断了。

    那把伴随楚狂杀穿了昆仑、泰山、衡山的神兵,竟然被这个枯坐五百年的老瞎子,一剑斩断!

    剑气去势不减,直接切开了楚狂胸口的骨质铠甲,在他那比钢铁还硬的肌肉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噗——”

    楚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劈飞出去,砸进了乱石堆里。

    “好!”

    吊在上面的黑袍人忍不住叫好,“不愧是剑痴!一剑破万法!这小子的刀断了,心也就断了!”

    然而。

    陈大龙站在飞艇上,非但没急,反而从兜里掏出了那个防风打火机,漫不经心地按了两下。

    “断了好啊。”

    陈大龙看着下方那个从乱石堆里爬出来的身影。

    “刀不断,怎么长出新的?”

    乱石堆里。

    楚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半的断刀,又摸了摸胸口那道还在滋滋冒血的伤口。

    他没有愤怒。

    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嘿……”

    “真他娘的……锋利啊。”

    楚狂随手扔掉手里的断刀。

    “老师说得对。”

    “外物终究是外物。”

    “最好用的刀……”

    楚狂猛地挺直了脊梁。

    他背后的鬼脸图腾,突然开始疯狂蠕动,竟然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最后覆盖了他的双臂。

    他的双手开始异变。

    指甲脱落,指骨延伸,皮肤变成了暗银色,边缘锋利如剃刀。

    一股比刚才那把“斩神”刀还要凶戾、还要纯粹的刀意,从他体内爆发。

    “是在自己身上长出来的!”

    楚狂双臂交叉,摆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

    “老瞎子!”

    “再来!”

    “这一刀,叫——众生平等!”

    楚狂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刀。

    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刀。

    老瞎子那双灰白的眼珠子动了一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他再次挥剑。

    依然是那一剑。

    引动万山剑气,斩断一切。

    但这一次。

    当剑气斩在楚狂的双臂上时。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楚狂竟然用那双异变的手臂,硬生生夹住了老瞎子的剑。

    “给爷——碎!”

    楚狂双臂猛地发力。

    那股融合了祖龙怨气、帝皇紫气、以及万兽源血的恐怖怪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崩!”

    老瞎子手里的铁剑,断了。

    不仅剑断了。

    连同那漫山遍野的剑气,也被这一击硬生生震散。

    老瞎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瘫坐在地上。

    “输了……”

    老瞎子扔掉手里的断剑,叹了口气。

    “后生可畏。”

    “不是剑输了。”

    楚狂收回双臂,看着自己手上那层正在缓缓褪去的暗银色角质层,眼里的红光终于散去。

    “是你太老了。”

    “该让位了。”

    飞艇上。

    陈大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在那儿感慨人生了。”

    陈大龙一步跨出,直接落在西峰顶上。

    他看都没看那个老瞎子一眼,径直走向那块老瞎子坐了五百年的大青石。

    这块石头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白金光泽。

    这是第四根钉子。

    也是整个华山地脉的庚金之精——【白虎杀生石】。

    “这块石头太硬,做成柱子有点浪费。”

    陈大龙伸手按在石头上。

    体内的龙血金身微微一震,将石头里那股想要反抗的庚金之气强行镇压。

    “林微。”

    “在。”

    “把这块石头带回去。”

    “给楚狂重铸一把刀。”

    “剩下的边角料……”

    陈大龙看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的老瞎子,又看了看满山的残剑。

    “磨成粉,喂给龙藤。”

    “那家伙最近光吃肉,有点不消化。”

    “给它补点铁。”

    “是!”

    随着机械臂落下,那块重达数万吨的白虎杀生石被连根拔起。

    华山地脉,通。

    一股凌厉至极的西风,瞬间席卷天地。

    陈大龙站在风口,衣衫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被吊在空中的黑袍人。

    “第四根了。”

    陈大龙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

    “还剩五根。”

    “你说,你们那个月主,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家里磨刀了?”

    黑袍人死死盯着陈大龙,眼里的恐惧已经变成了麻木。

    “你会后悔的……”

    “你根本不知道,天门后面关着的是什么……”

    “后悔?”

    陈大龙笑了。

    他重新从兜里掏出一根从泰山顺来的雪茄,虽然有点压扁了,但他不在乎。

    “啪。”

    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天上那轮残月。

    “就是以前太讲道理。”

    “现在。”

    “老子只想掀桌子。”

    “走!”

    “下一站!”

    “中原,嵩山。”

    “听说那里有群和尚,练了一身金钟罩铁布衫?”

    “正好。”

    “胖子的盾牌该换代了。”

    “去试试,是他们的乌龟壳硬。”

    “还是咱们的牙口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