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的黑色煞气,像是一面厚重的墙。
那名秦军将领眼眶里的鬼火,在陈大龙指尖夹断古剑的刹那,猛地收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他那张陶土烧制的脸,虽然做不出复杂的表情,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惊骇,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细微的爆裂声。
“你是……何方妖孽?”
将领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磨出来的。
“妖你大爷。”
陈大龙松开手指,断裂的青铜剑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顺手把烟头按在将领那坚硬的肩膀上,用力碾了碾。
“老子在问你话,是想在这儿继续吃土,还是跟老子回去盖楼?”
“放肆!”
将领终于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下的陶土战马猛地扬起前蹄。
“大秦锐士,有死无生!”
“结——十二金人阵!”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原本被胖子的重力场压得跪在地的数万陶俑,突然开始疯狂颤抖。
他们体内的黑色尸气不再是散乱溢出,而是顺着脚下的黑色驰道,疯狂向着中央汇聚。
“咔嚓!咔嚓!”
十二尊足有五十米高、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寒光的巨型陶俑,从地底缓缓升起。
这些金人手中握着巨大的长戈,每一尊都散发着堪比元婴期的恐怖压迫感。
这是大秦镇压国运的底牌,也是这支不死军团最后的尊严。
“老师,这玩意儿长得够大的。”
胖子站在重力场中心,暗金色的皮肤在黑雾中熠熠生辉。
他看着那些比自己大出几十倍的金人,非但没怕,反而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正好,刚才在飞艇上没活动开,这一身铁疙瘩正愁没地方撞呢。”
“别撞碎了。”
陈大龙跳下马背,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根雪茄,慢条斯理地修剪着。
“这十二个大家伙是上好的‘承重柱’,搬回岛上,正好当咱们主殿的柱子。”
“楚狂,去把它们的‘牙’拔了。”
“明白。”
楚狂应了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冲向那些普通陶俑。
他的目标,是那十二尊金人手中的青铜长戈。
“兵主所向,万铁臣服!”
楚狂出现在一尊金人的肩膀上,掌心的黑色刺青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吸力。
“给我——撒手!”
“嗡——!”
那尊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型长戈,在楚狂面前竟然像是遇到了磁铁的绣花针。
长戈剧烈震颤,金人那巨大的陶土手掌竟然握不住,任由兵器脱手而飞。
楚狂顺势一脚踩在金人的脖颈上,借力腾空,身后的青铜长龙再次汇聚,盘旋在半空,遮天蔽日。
“老楚,你这招太赖皮了。”
胖子一边嘟囔着,一边迈开了步子。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会塌陷一个深坑。
“玄武镇海,给我——定!”
胖子猛地撞向一尊金人的腿部。
“轰——!”
那尊五十米高的金人,被胖子这个两米高的“小不点”撞中,竟然像是被伐木工砍断的巨木,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崩裂声。
金人的腿部瞬间粉碎,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黑色驰道上,溅起漫天烟尘。
“吼——!”
秦军将领目眦欲裂,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
这群人,不修法术,不御飞剑。
他们用的是最原始的蛮力,和最不讲道理的规则。
“急了?”
陈大龙不知何时出现在将领的身后。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将领的头盔上。
“两千年前,你们确实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陈大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灵魂战栗的威压。
“但现在,这片地,我陈大龙说了算。”
“跪下。”
“或者,碎成渣。”
陈大龙的手掌猛地发力。
紫金色的龙气顺着他的指尖灌入将领的体内。
“咔嚓……咔嚓……”
将领那坚不可摧的陶土身躯,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眼眶里的鬼火疯狂摇曳,似乎在挣扎,在愤怒。
但随着陈大龙身后那尊千丈龙影的出现。
所有的愤怒,都变成了源自本能的顺从。
“咚。”
将领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单膝跪在了陈大龙面前。
随着他的下跪,周围那数万名正在冲锋的陶俑,瞬间静止。
漫天的黑色煞气,也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缓缓消散。
“这就对了。”
陈大龙收回手,拍了拍将领的肩膀。
“既然跪下了,那以后就是自己人。”
“林微,记录坐标。”
陈大龙转身看向远方那座隐藏在迷雾中的骊山大陵。
“这支先锋部队,我收了。”
“至于地宫里剩下的那些老古董……”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咱们进去,跟那位始皇帝,谈谈‘拆迁补偿’的问题。”
“老师,地宫入口检测到了。”
林微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但那里有一层极其古老的封印,不是灵力,是……国运。”
“国运?”
陈大龙拔出背后的灰白长刀。
刀锋在微光下散发着枯荣交替的诡异气息。
“在我这儿,只有一种运。”
“那就是——老子让你开,你就得给老子开!”
陈大龙一刀劈向那座看似平凡的山壁。
“轰——!!”
秦岭,再次震颤。
一道通往两千年前的幽深通道,在刀芒下,轰然开启。
一股沉重、威严、带着无尽岁月气息的风,从通道深处吹了出来。
吹乱了陈大龙的头发。
却吹不灭他眼底那抹要把这天下都装进兜里的野心。
“走。”
“带上这群泥瓦匠。”
“咱们去看看,那位千古一帝,给自己留了什么好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