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不再带着咸腥,而是透着一股子纯净到发甜的甘冽。
龙神岛的东南角,原本用来蓄积雨水的巨大人工湖,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泛着蓝光的“圣湖”。湖底深处,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海神波塞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沙里,身上压着十二座息壤化作的小山,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张着嘴,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大功率水泵,被迫吞吐着周围浑浊的海水。经过神体的过滤,吐出来的全是晶莹剔透、富含水灵气的“神仙水”。
“咕嘟……咕嘟……”
波塞冬眼角流下了一滴屈辱的金泪,瞬间融入湖水,让这一池子的水品质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水不错,有点甜。”
陈大龙蹲在湖边,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舀了一杯刚净化出来的水,仰头灌下。他咂了咂嘴,随手把剩下的半杯泼在旁边一株刚种下的龙血米秧苗上。
“老波啊,好好干。”陈大龙用脚尖踢了踢湖边的护栏,“等这批秧苗长熟了,我赏你碗大米饭吃。”
波塞冬翻了个白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淹死,但这该死的水……竟然听那个男人的话,连淹死他都做不到。
“老师!避雷针架好了!”
远处,传来红毛兴奋的吼声。
陈大龙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抬头望向岛屿的最高处——镇魔殿的顶端。
那里,原本空荡荡的屋脊上,此刻竖起了一根通体漆黑、表面焦痕斑斑的巨木。正是之前从蜀山拔回来的第八根钉子——【雷积木】。
而在雷积木的顶端,绑着那把刚刚被楚狂熔炼重铸、还没来得及冷却的三叉戟。
戟尖朝天,寒光凛冽。
“这造型,怎么看着像根烧火棍插了个叉子?”胖子扛着一块太乙精金砖走过来,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老师,这玩意儿真能扛得住宙斯的雷?”
“扛?”陈大龙从兜里掏出那包已经被压得变形的烟盒,抽出一根有些弯曲的烟,叼在嘴里。“咱们为什么要扛?”
“那宙斯不是号称众神之王,玩雷的祖宗吗?”
陈大龙指了指头顶那片已经开始泛起紫红色的天空。
“他既然想送电上门,咱们要是拒收,那多不礼貌。”
“林微!”
“在,老师。”林微悬浮在半空,手中的平板电脑上,一张复杂的能量传输网络图正在闪烁。
“把这根‘避雷针’的线路,给我接到十二金人的屁股后面。”陈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十二个大家伙刚才打了一炮,电量有点虚。正好,有人来送快充了。”
“是!能量回路由‘防御模式’切换为‘吞噬模式’!”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西方的天际,那片血红色的云层终于压不住了。
没有前奏,没有试探。
一道足有水桶粗的金色闪电,像是一条发了疯的金龙,撕裂了数千公里的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笔直地劈向龙神岛。
这道雷,不是自然界的雷。
它是神罚。是奥林匹斯神王宙斯的怒火具象化。雷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海面被高温蒸发出一道长长的白雾轨迹。
“来了!”
正在砌墙的始皇帝猛地丢下手中的瓦刀,站在金人肩头,眼神凝重。“这是天劫级别的雷霆!不可硬接!”
“天劫?”
陈大龙站在广场中央,没动。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早已跃跃欲试的红毛。
“红毛。”
“在!老师!”
红毛顶着那头黑白相间的爆炸头,手里的芭蕉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体内的阴阳雷丹正在疯狂旋转,发出渴望的嗡鸣。
“这道雷,不仅是电,还是规则。”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烟花,“你的雷法虽然阴阳平衡了,但少了点‘王霸之气’。”
“去。”
陈大龙指了指那道劈下来的金雷。
“站在避雷针下面。”
“用你的扇子,把这道雷给我引下来。”
“记住,别让它跑了。这可是神王送的第一口奶,给我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好嘞!”
红毛发出一声怪叫,脚下生风,瞬间冲上了镇魔殿的顶端。
他站在那根雷积木旁,面对那道足以把一座山头削平的金色闪电,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张开了双臂,像是在拥抱情人。
“来吧!宝贝儿!”
红毛猛地挥动芭蕉扇。
“风雷引——给爷下来!”
“呼——!”
一股青色的旋风裹挟着黑白雷火,精准地缠绕上了那道金色闪电。
原本直劈而下的闪电,竟然被这股吸力硬生生扯偏了方向,一头撞在了那根竖立的三叉戟上。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彻云霄。
三叉戟瞬间变得通红,紧接着,那股狂暴的金色雷霆顺着戟身,灌入了下方的雷积木。
雷积木亮了。
原本漆黑的木头,此刻变得晶莹剔透,仿佛变成了一根金色的水晶柱。
“啊啊啊——爽!”
红毛一只手按在雷积木上,整个人被金色的电弧包裹。他的头发根根竖起,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金色,那颗阴阳雷丹在神雷的淬炼下,正在发生质的蜕变。
与此同时。
“嗡——!”
顺着林微铺设的地下管网,多余的雷霆能量被迅速分流,灌入了环绕岛屿的十二尊金人体内。
原本因为刚才那一炮而有些黯淡的金人眼眸,瞬间亮起,红光比之前还要炽热十倍!
“滴——充能完毕。当前能量储备:200%。”林微冷静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仅仅一击。
宙斯的愤怒,不仅没能伤到龙神岛分毫,反而让这座战争堡垒,充满了电。
天边,那片血红色的云层似乎停滞了一下。
显然,远在奥林匹斯的宙斯,也懵了。
他劈出去的雷,怎么像是肉包子打狗,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就完了?”
陈大龙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
“老赵,看来这西方神王的肾不太行啊,有点虚。”
始皇帝站在高处,看着那十二尊重新焕发生机的金人,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既然他们送了礼,咱们大秦乃礼仪之邦,岂能不回礼?”
始皇帝大手一挥,指着西方。
“蒙恬!”
“在!”
“把那十二门炮,给朕调个头!”
“刚才他们怎么劈过来的,咱们就怎么轰回去!”
“给朕瞄准那座破山头!”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