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岛的上空,云层被暴力撕开。
十二尊满载而归的金人,像十二座燃烧的陨石,带着还在噼啪作响的白色圣光,轰然坠落。
“咚——!!”
岛屿震颤。
霸下不满地喷了个响鼻,巨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卸掉了这股从天而降的冲击力。
“电充满了,这光也借了。”
陈大龙从金人头顶跳下,脚踩在坚实的青石地板上。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爆响,像是炒豆子一样清脆。
“老赵,让你的人把这些金人归位。”
陈大龙指了指那十二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铁疙瘩。
“这可是咱们的充电宝,别让雨淋了,容易短路。”
“朕做事,不用你教。”
始皇帝从“始皇号”上跃下,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虽然嘴上硬,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得意。
刚才那把火放得,真他娘的解气。
“行了,都散了吧。”
陈大龙挥了挥手,目光扫过广场。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日里,这时候老猴子应该在酿酒,五毒寨的那帮人应该在除草,马家弟子应该在搬水。
哪怕是那八十万兵马俑,这会儿也该有凿石头的动静。
但现在,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员工”,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陶俑,此刻全都跪在地上。
面朝镇魔殿的方向,瑟瑟发抖。
连大气都不敢喘。
“哟?”
陈大龙挑了挑眉,嘴里的烟头红光一闪。
“家里进贼了?”
他没有拔刀,只是双手插兜,踩着那双沾满了梵蒂冈灰尘的皮鞋,一步步走向镇魔殿。
胖子和楚狂对视一眼,身上的煞气瞬间爆发,紧紧跟在身后。
镇魔殿的大门敞开着。
原本属于陈大龙的那把太师椅上,此刻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
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滚龙袍,头戴紫金冠,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相貌威严,不怒自威。
他手里端着陈大龙专用的那个搪瓷茶缸子,正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
在他脚边,跪着那条黑水玄蛇。
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小黑,此刻缩得像条蚯蚓,脑袋死死贴在地上,尾巴尖都在打颤。
“回来了?”
老头没抬头,只是吹了吹茶水的热气。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常年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气息。
“这茶不错,是猴儿酒吧?可惜火候差点,要是用东海的‘万年冰泉’冲泡,味道能再提三分。”
陈大龙停在门口。
他看着这个反客为主的老头,突然乐了。
“老头,你谁啊?”
陈大龙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漫不经心。
“坐我的椅子,喝我的茶,还嫌我的水不好?”
“放肆!”
老头猛地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砰!”
一股恐怖的水汽瞬间爆发,化作一条透明的水龙,在殿内盘旋咆哮。
“吾乃东海之主,四海龙王之首——敖广!”
老头站起身,双目如电,死死盯着陈大龙。
“这片海,是朕的封地!”
“这头霸下,是朕的龙子!”
“就连你这座岛……”
敖广指了指脚下的地面,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傲慢。
“也是朕当年遗落在凡间的行宫!”
“你一个凡人,占了朕的地盘,奴役朕的子孙,还敢问朕是谁?”
随着他的怒吼,殿外的海面瞬间沸腾。
无数虾兵蟹将的虚影在浪花中若隐若现,那是来自上古龙宫的残部,被这位苏醒的龙王召唤而来。
威压如山。
若是普通修士,此刻恐怕早就被这股真龙之威吓得跪地求饶了。
但陈大龙没跪。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敖广?”
陈大龙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不重要的小人物。
“哦,我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被猴子抢了定海神针,被哪吒抽了龙筋,最后只能躲在水底装孙子的老泥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敖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胡子都在抖。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点,竟然被这个凡人当众揭开了伤疤!
“你……你找死!”
敖广怒吼一声,双手结印。
“水淹七军——给朕吞了他!”
“轰隆隆——!”
殿外的海水倒灌,化作滔天巨浪,要将这座镇魔殿彻底淹没。
“玩水?”
陈大龙笑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
只是对着身后的胖子招了招手。
“胖子。”
“在!”
“告诉这老泥鳅,这地儿现在归谁管。”
“好嘞!”
胖子一步跨出,身上的“玄武镇海甲”黑光大盛。
他没有攻击敖广。
而是对着脚下的大地,猛地一跺。
“息壤——镇海!”
“嗡——!”
一股土黄色的波纹瞬间扩散。
那原本狂暴的滔天巨浪,在接触到这股波纹的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水,变重了。
重得像水银,像铅块。
直接“啪叽”一声,拍在了沙滩上,再也起不来。
“什么?”
敖广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陈大龙已经动了。
他像是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敖广面前。
没有废话。
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敖广那引以为傲的龙角。
“给我——坐下!”
“砰!”
陈大龙按着龙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那张名贵的红木桌子瞬间粉碎。
敖广被按得脸贴着地,拼命挣扎,却发现身上仿佛压着五座大山,动弹不得。
“你……你敢渎神……”
“渎神?”
陈大龙一脚踩在敖广的背上,把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踩出了一个黑脚印。
“二郎神我都挂在外面当腊肉了,你一条泥鳅算个屁的神?”
陈大龙弯下腰,拍了拍敖广的老脸。
“老头,时代变了。”
“这东海现在改名了,叫龙府内湖。”
“你想拿回你的地盘?行啊。”
陈大龙指了指外面那片浩瀚的海洋。
“我这儿正好缺个管海鲜的。”
“我看你这呼风唤雨的本事还凑合,养鱼应该是一把好手。”
陈大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那是之前给始皇帝签剩下的合同。
他把纸拍在敖广脸上。
“签了它。”
“以后这方圆五百里的鱼虾蟹贝,全归你管。”
“每天必须给我上交五吨极品海鲜,少一斤,我就剁你一只爪子。”
“你……你休想!朕乃龙王……”
“楚狂!”
陈大龙直起身,打了个响指。
“在!”
楚狂提着那把灰白长刀走了进来,刀锋上流转着枯荣法则,散发着让龙魂都颤栗的气息。
“这老泥鳅嘴硬。”
陈大龙指了指敖广。
“去,把他的龙筋抽出来,给胖子做个腰带。”
“好嘞!”
楚狂狞笑着逼近。
“别!别!我签!我签!”
敖广瞬间怂了。
他活了几千年,最怕的就是抽筋。
那种痛,刻骨铭心。
他颤抖着手,在合同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这就对了。”
陈大龙满意地收起合同,把敖广从地上拉起来,甚至还帮他拍了拍灰。
“敖主管,欢迎入职。”
“既然是一家人了,那就别闲着。”
陈大龙指了指外面那群还在发呆的虾兵蟹将虚影。
“让你那些徒子徒孙都别在那儿摆造型了。”
“去,把海底的淤泥给我清一清。”
“咱们要扩建港口。”
“还有。”
陈大龙眯起眼睛,看向岛屿的下方。
“霸下最近有点消化不良,背上长了不少藤壶。”
“你去给它搓搓背。”
“搓不干净,晚饭没你的份。”
敖广看着这个一脸笑眯眯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哪里是凡人?
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是……属下……遵命。”
敖广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背影萧索,像是个刚破产的煤老板。
陈大龙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那个茶缸子,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
“啧,确实不如热的好喝。”
他放下茶缸,看向一旁的林微。
“林微。”
“在,老师。”
“咱们的防御体系还差点东西。”
陈大龙指了指头顶。
“光有避雷针和炮台不行。”
“这岛现在太显眼了,就像个活靶子。”
“我要给它加个盖子。”
“盖子?”林微愣了一下。
“对。”
陈大龙从须弥戒里掏出那枚从梵蒂冈抢来的“天使之心”。
乳白色的光球在他掌心悬浮,散发着柔和却强大的力场。
“这玩意儿能折射光线,制造幻境。”
“把它挂在镇魔殿的顶上。”
“我要以此为阵眼,布一座‘海市蜃楼’大阵。”
“以后除非是有我龙府的令牌。”
“否则。”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也别想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