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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兵不厌诈

    第205章兵不厌诈

    黑夜的雪地之中,营地之外一片混乱。

    大量的战马被射死,射伤,战马受惊引起的连锁反应是很惊人的。

    不少人从马背上摔落,运气好的只是一时的疼皮肉之痛,但运气不好的,骨折断腿什麽的都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甚至出现了有人被倒扶的战马压破内脏,将肋骨捅入心脏致死这种小概率事件。

    战马的死亡和受惊奔跑导致阵型混乱。

    再加上这个时间节点,穿着白色披风的敌人从两侧顺势杀出,营地内的敌人也冲杀而来了,侍从军猝不及防,只能陷入乱战之中。

    身处最前侧的「扶承业」首当其中。

    但他是完颜黑水的亲卫统领,身手自然不会差,眼下不愿意和那毛脸大汉厮杀,也不过是心系大太子安危,不愿被其拖延住脚步。

    但手持马刀在雪地上狂奔,砍翻了数人后,目光却看到「萧道乾」手持铁枪将跌落马下的大太子护持在身后,随机朝着那使着双锤的悍将主动迎去。

    「扶承业」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平日里和「萧道乾」暗暗较劲,明争暗斗大太子第一「心腹」的位置,但关键时刻「萧道乾」还是十分靠谱的。

    而且,二人作为大太子麾下的核心将领,武艺与厮杀的本领自然都不差。

    毕竟,无论是曾经的草原部落,还是如今的大勒都是以勇武着称的,亲卫统领和万夫长的职位不是打上去的就是杀上去的。

    尤其是「萧道乾」,一把大铁枪刺破夜空,与那双锤悍将杀的有来有回,「扶承业」不用急于救援危在旦夕的大太子,注意力自然又放在的身后紧追不舍的毛脸大汉身上。

    雪地狂奔时,「扶承业」身子骤然折返,一个反手跳斩,长刀朝着追来的毛脸大汉劈去。

    对方挥刀格挡,劲力撞击在一起,于黑夜撞出火星,二人继而后退换气。

    「玛德,跑啊?怎麽不跑了?」

    毛脸大汉挥舞着长刀,一边舔着嘴唇,一边大步上前,再加上大冬天敞开的胸毛,整个人看上去充斥着一股屠夫般的彪悍气息!

    「狗东西,真以为你杀得了我!」

    「扶承业」身上的怒气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作为大勒大太子手下「准」第一心腹,往日里无论是谁对他都隐隐有几分客气,就连二太子那种向来嚣张跋扈之人,也不会动辄与他互喷。

    眼前的毛脸大汉是第一个。

    眼下没了太大子的安危掣肘,「扶承业」怒发冲冠,持刀上前,在雪地上与毛脸大汉展开近身厮杀。

    二人都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路子,眼疾手快,刀光迅捷,力道迅猛有力,短时间内二人劈砍十几刀,刀刀要人命,都是奔着要害去的,但最终却是砍的火星直冒。

    原因无他,石宝尚未披甲。

    大冬天敞胸露肉自然是冷的,不过,没有甲胄在身,却能无形让胡人放松警惕。

    众人一开始也没打算打的,原本也是打算能安全撤退就安全撤退。

    仓促交手的初衷也是因为对方逼问他在「白山部」任何官职。

    石宝哪里敢说?

    他既不能瞎编,也不敢念出从斥候嘴里逼问出的那几个名气较大的名字,因为对方领头的铠甲隐隐镶着金边,明显不是普通的胡人将领,说不定认识。

    原本只是尽量搪塞,眼下搪塞不下去了,那大概也只能冒险拼了。

    他一只手背在后边做出了准备厮杀的手势。

    再加上那个胡人道出了对方的身份,还亮出了勒族的「天子旗帜」。

    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不过,无甲的弊端出现了,眼下他与这胡人将领拼刀,哪怕他功夫不下于对方,可那人穿着精良的铠甲,就算是一刀砍到对方身上也根本砍不死对方。

    反而自己胸露肉对方却可以轻易伤他,此消彼长之下,其实石宝已经处于下风了,只能尽量挡住对方来袭的每一刀,为常震擒住那大勒的大太子争取时间。

    不过,战场上一片混战,意外常常发生,不是你想和谁打就能和谁打的。

    石宝专注和「扶承业」拼刀,但这时,背后突然有锋芒挥砍而来,石保心下一沉,慌忙侧步。

    「哗啦一「6

    可背后似乎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石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顾不得疼痛,一刀将「扶承业」逼退之后,又迅速转身,将身后似乎掉落马下,又冲上来挥砍的胡人一脚踹飞出去。

    他也不意外,毕竟,战场上刀光箭网的,哪里可能面面俱到,又不是神仙,不可能每一明刀,每一暗箭都能防得住。

    但看着周边几个不去找别人,却盯着自己围杀上来的几个胡人,石保也只是吐了口唾沫。

    「卑鄙,以多欺少,有种单挑!」

    然后转身就跑!

    「哈哈哈狗东西,这回轮到你了!」

    见毛脸大汉往营地的方向跑去,「扶承业」哈哈大笑,然后带着三名侍从军持刀猛追0

    两旁厮杀的永春军士卒都往大太子的方向涌去,根本没人去支援石宝。

    倒不是他们不想去支援,而是眼下的局面,抓住大勒的大太子才是第一要务。

    这一千侍从军毕竟是精锐,还是全员披甲的精锐,永春军斥候队也只有五百人,大多携带的武器都是马刀,对于这种全甲来说,伤害根本不够。

    也就是占了个突袭的便宜,若是正面战场,吃亏的必然时他们。

    否则骑兵在马上的时候,众人也不会先射马了。

    因为射人只有射到头上才能致命,其它部位几乎都有甲胃,方便携带的短弩想要正面射穿全甲,达到致命效果还是比较困难的。

    因此,战术从一开始就主动了,射马引起混乱,趁着敌军措不及防之时,擒贼先擒王!

    先抓那勒族的大太子为人质!

    至于石宝,被「扶承业」带着三名侍从军猛追,他大步跳上马车,身后还传来了那名胡将的叫嚣声。

    「狗东西,有种别跑一」

    石宝则挥手翻倒了什麽东西,然后朝着胡将几人扔去。

     对方还以为是暗器什麽的,当即挥刀劈砍格挡。

    半空中,那事物被劈开,迎风飞长,大量石灰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面而来,「扶承业」双眸中招,忍不住单手捂双眼。

    黑夜里,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惨叫。

    「啊啊啊啊卑鄙!!!」

    「卑鄙你妈呢!」

    破风声袭来,「扶承业」下意识格挡。

    但石宝根本不是冲他来的,而是趁着石灰覆面之时,从马车上掏出了一根钢鞭,猛地砸向几名侍从军。

    「嘭!嘭!嘭!—

    」

    黑夜中脑浆崩裂之音响起!

    「扶承业」意识到不对,一边后退的过程中,一边当长刀乱舞,做势防御,同时吐着唾沫,想要洗掉眼睛里的石灰。

    石宝则冲了上来,钢鞭挥舞。

    「锵!」

    马刀率先被磕飞了出去,「扶承业」虎口泛血。

    「我要杀了你————」

    「嘭!」

    势大力沉的一记重鞭凌空轰在了「扶承业」的头盔上,后者突然瞪大了血红色的眸子,额头溢血,混合着脑浆流出,然后轰然倒在雪地中。

    「呸!」

    吐了口唾沫,石宝晃了晃脖子。

    「就像吕将军说的,装什麽装啊,还以为很厉害,四打一也不行嘛,小瓜菜还得练丶

    练————嘶————玛德好疼!」

    后背的伤口似乎裂开了。

    但此时也管不了多少,石宝仓促在马车上寻了个皮甲套上,然后拿着钢鞭,立即就冲入了不远处的战场之中,朝着那位大勒大太子的方向厮杀而去。

    足踝疼的厉害,钻心的那种。

    从战马上摔下来,完颜黑水明显没有什麽好运气,竟然摔伤了足踝。

    眼下周边的侍从军一边在雪地里拖拽着他的身体,尽量远离战场,一边抵住来袭敌军近身厮杀。

    对方明显是冲着大太子来的。

    还有人大喊着。

    「带大太子先撤!」

    「快撤啊—!」

    「走啊!」

    ——

    但足踝伤了如何去撤?

    有人意识到了大太子似乎受伤了,立马大吼道:「快,去牵来一匹战马来!」

    完颜黑水也知晓环境万分危急,尤其是与「萧道乾」对战的那名悍将,一双铁锤勇不可当,刚才他甚至看到了「萧道乾」握着长枪的虎口中溢出了鲜血,明显是处于下风了。

    要不是周边不断有侍从军用长枪相助,分散那敌两的注意力,「萧道乾」怕是易经落败了。

    如此猛将在侧,还是敌军的猛将,他自然不远留在此地。

    毕竟,中原有句老话,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

    后方的侍从军紧急去牵战马,至于原本的主人只能乖乖让步,但完颜黑水刚在几名侍从军的辅助下,吃力的翻身上马,随后便听到耳边传来破空声。

    「嗖嗖嗖一」

    是箭矢!

    完颜黑水下意识低头,将身子埋在马背上。

    「咴咴11

    胯下战马发出了一阵凄厉地嘶鸣声,原地蹦躂了几下,试图将完颜黑水摔下去,但后者死死的抱着马。

    「保护大太子「,周边的侍从军大喊着上前,试图制服中箭的战马,但很明显,眼睛中箭的战马只是剧烈活动了几息,便轰然倒地,于雪中不断抽搐和大口的喘气嘶鸣。

    至于完颜黑水,他再次被战马压在了马下,而且这次肋骨似乎都断了几根。

    完颜黑水口吐鲜血,且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嗖!嗖!嗖!」

    与此同时,黑暗中,箭矢飞速来袭。

    哪怕侍从军有全甲护持着,但依然有一根根锋利的破甲箭刺破眼球丶眉心丶咽喉等薄弱之所,造成了侍从军的大量伤亡。

    「小心,有射鵰手—」侍从军大吼着。

    黑夜混战,射的还是大多是铠甲薄弱处,且如此精准,射鵰手无疑了。

    永春军大概也意识到了,应该是曲将高桐在侧翼来援。

    毕竟,对方一手三百步内百发百中的神射,他们早就领教已久。

    在高桐的神射压制下,常震砸翻了数十人,又逼退了那持着铁枪的胡将,终于冲出了数百侍从军的围堵中,杀到了完颜黑水的面前。

    「放肆—

    「」

    「放开大太子!!!」

    稀里哗啦的胡语传来,还有大量的侍从军往这边冲,试图抢人,但都被永春的兄弟们延缓阻止在阵型之外。

    常震则将完颜黑水从战马的尸体下拖出来,然后举锤对准了他的脑袋。

    没有任何言语,但表明了他的态度。

    敢冲过来,他死!

    厮杀的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黑暗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大太子死了,杀了他!不然我们全家都得死!」

    众人循声望去。

    果然,月空之下,大台子躺在那悍将的怀中闭着双眸,一动不动,似乎真是死在了战场上。

    大勒有大勒的规矩,若是大太子死在了战场上,侍从军杀了杀死大太子的敌人,则家人可免死,否则————

    「上——!」

    「杀死这些家伙!」

    「为太大子报仇!!!」

    常震也似乎意识到了什麽。

    他将一只铁锤放在身侧,然后伸手贴在了完颜黑水的脖颈之中。

    嗯,不妙,真的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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