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方萍和陈灵早早起床准备面试。我还赖在床上,对她们摆摆手:你们去就行,昨晚被隔壁吵得没睡好。
两人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叫住:萍姐!
方萍疑惑地回头。我揉了揉眼睛掩饰心虚:那个姓欧阳的,记得招进来。
方萍立刻折返,一把拧住我耳朵:你个混蛋,你有我们还不够?
哎哟!我拍开她的手,你没看她姓欧阳吗?坐起身解释,我们买的那栋楼,本来是她老妈留给她的嫁妆。
方萍双手抱胸:所以呢?
现在人家家里遇到困难,提供一份工作给她怎么了?
方萍眯起眼睛:你最好没别的想法。
招进来给你当助理,我重新躺下,你天天盯着总行了吧?
方萍这才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出门时,我瞥见她嘴角微微上扬。
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我迷迷糊糊接起,听筒里传来黄金城洪亮的声音:阿辰,我今天跟宋尚天去星河湾看了。
装修想法很不错,但地方太小,娱乐项目少,留不住客。顿了顿,我看街对面那栋楼不错,你觉得拿下来做夜总会怎样?
我揉了揉眼睛:城哥,这问题我也想过。只是现在精力不够,我本来打算等会所开业再计划。
黄金城哈哈大笑:你早说啊!夜总会我专业!他拍板道,我先约对面业主谈,有消息通知你。
好。我挂断电话,看了眼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
被电话吵醒后,我彻底没了睡意。看了眼时钟,上午十点十分。
洗漱完毕,我乘电梯下到二楼。走廊上摆满塑料椅,坐满了等待面试的女学生。她们个个妆容精致,短裙下的长腿白得晃眼。几个老头在走廊来回踱步,眼睛不住地往女孩们身上瞟。
会议室的门每隔十分钟开一次,出来一个进去一个。我扫视一圈,没看到欧阳婧的身影,看来她已经面试完了。
没去打扰方萍她们,我独自来到酒店楼下。夏日的阳光火辣辣地晒着柏油路面,几个女生正站在树荫下补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面试内容。
我掏出手机,第一次拨通了欧阳婧的电话。
嘟...嘟...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
喂?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迟疑。
婧婧。
电话那头啊了一声,随即压低声音:你是...张辰?
是我啊。我靠在酒店门口的罗马柱上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她小声说:你别这么叫我...我不习惯。
多叫几次不就习惯了。我轻笑一声,转移话题,在忙什么呢?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刚参加完面试
我:你在羊城哪个学校?我正好在番茄区这边。请你吃饭?
她沉默了几秒:...不要了吧。
我这边也不熟,我放软语气,不知道哪里有吃的,你带我去吃嘛。
又是一阵沉默。
好吧,她终于松口,我快回到学校了。顿了顿,我是音乐学院的,我在学校正门口等你。
我驱车来到音乐学院门口,远远就看见欧阳婧撑着伞站在路边。她穿着修身牛仔裤和简单白T恤,在阳光下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把车停在她身旁,我降下车窗:婧婧,快上车,外面晒。
欧阳靖收起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张辰,她系好安全带,你来羊城干嘛呀?
我转动方向盘:过来办点事。侧头看她一眼,顺便来看看你。
欧阳婧耳根瞬间泛红,手指绞着安全带:前面右拐有条小吃街,她指着挡风玻璃外,我们去那里吃就好。
喜欢吃什么?我翻着菜单问道。
欧阳婧捧着茶杯:我随便,都可以。
我特意选了家有空调的馆子,要了一个包厢,随便点了清蒸鲈鱼、白灼虾和几个时蔬。
菜上来后,我给她夹了块鱼腹肉:多吃点。又舀了勺虾仁放进她碗里,最近看你好像瘦了。
欧阳婧终于抬头,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学校期末汇演,排练比较累
今天面试顺利吗?
欧阳婧放下筷子,嘴角微微上扬:已经过了,刚好这家公司在长安,可以回家陪妈妈。
我喝了口茶掩饰笑意:薪水待遇还行吧?
欧阳婧眼睛微微发亮:培训期三千,转正后八千。她掰着手指算,在长安算很高了,还能住员工宿舍
她猛地抬头:等等,你问这么详细
关心下你嘛。我笑着说道,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的手腕上,一道浅色的疤痕横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怎么回事?
欧阳婧猛地抽回手,低头盯着餐桌不说话。
不说?我掏出手机,那我这就打电话告诉你妈妈。
别!她慌忙按住我的手,指尖冰凉。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爸爸出事之后...到现在也找不着人了。家里就剩妈妈和弟弟
亲戚全被爸爸借遍了,以前要好的闺蜜,同学...都渐渐疏远我了。
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紧:那天我一时想不开...后来想到妈妈和弟弟,我才
我放下筷子,直视她的眼睛: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坚强。
欧阳婧的手指在疤痕上摩挲,我伸手盖住那道伤痕:你妈妈是个很坚强的女人。
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她都没想过放弃你和你弟弟。你要是放弃自己,你说你妈会不会崩溃?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服务员端着甜品过来,我松开手,给她舀了碗杨枝甘露:吃点甜的。
欧阳婧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这样的日子...让我看不到未来。
我放下茶杯,:三年前,我第一次去你家。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抬头看我。
那时候我刚从厂里出来,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那时的我,哪有什么未来?
你看现在我不是过得挺好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发抖。
以后不许再做傻事,我收紧手掌,知道不?
欧阳婧低下头,一滴泪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但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