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志村团藏的休止令
诧冷，寂静，耳畔隐约还能听到水管滴水的声响，穿过一个个建立在地下钢铁高塔中的训练场地丶人头攒动的办公室，日向夕来到钢铁高塔顶层的办公室前。
「咚！咚！咚！」
日向夕敲响了森严冷寂的大门。
「进。」
从根部总部基地顶层办公室中，很快传来一道语调低沉平直，缺乏情感温度，好像从阴影中渗出来似的声线。
日向夕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入其中，打量了一圈，这间办公室深埋于根部总部地下，靠墙位置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办公室内的空气微量且凝滞，仅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回荡。
志村团藏坐在一方如同审判席的办公桌后，桌上除了必要的文书丶笔墨外，只有一盏孤灯，照亮桌面文件的同时，却也让团藏的上半张脸，尤其是缠绕着绷带的右眼沉入阴影之中。
看起来怪渗人的...
这时，坐在办公室后批覆着堆成小山的文件的志村团藏抬起头，瞥向日向夕，他冰冷阴沉的目光落到日向夕有些局促的脸上时，稍稍有些回暖，语调也温和了些，「天忍，你来了。」
「是。」日向夕答应一声，语气稍稍有些迟疑，「团藏老师。」
团藏听出了日向夕话语中的生分，但他没有理会这一点，也没有急于维护与日向夕本就单薄的师徒关系，反而是忽然开口称赞道：「你做的不错。」
「额......」日向夕不太清楚志村团藏在夸赞哪方面。
「岩隐的问题丶日向一族的问题，乃至对大名等贵族的态度拿捏上，你处理的都很好。」
团藏语调淡漠，用一种相当简短丶直接的口吻替日向夕剖析利害，「如此，大名一系便彻底没了退路，对你的依赖程度也会大大增加，但你与猿飞一脉的矛盾便不可调和了，对此，你要早做准备。」
「猿飞那个猴子，或许口头会承诺你一些利益，但他决不会对这种事姑息。」
说到这，团藏顿了顿，接着又问道：「今日发生之事，你如何看？」
日向夕目光微闪，回想到方才寺井提及的大蛇丸竞选火影一事，心知团藏指的应该就是此事。
今日日向崇堂能出现在根部人员重重看守的火影大楼，这场袭击显然是有根部内部人员在其中暗中配合。
而根部内部，团藏的主系，油女龙马丶行走的巫女分管的特别行动部队和情报部队高层都没有对日向夕出手的理由，简单排除一下很容易便能得出，此事是大蛇丸暗中授意。
可日向夕与大蛇丸往日无怨近日无雠，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得罪了对方。
日向夕没有直接表达意向，反而是看向团藏，问道：「您想让我怎麽做？」
然而，出乎日向夕预料的，团藏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开口道：「竞选火影的是你，又不是老夫来竞选火影。」
「今日风波我已经有所耳闻，以此来看，日向一族仍然欠缺敲打，而在背后配合日向宗家的人，你心中应当已经有数。」
「老夫找你来，便是打算问询你的想法——
团藏顿了顿，眯起独目，幽幽看向日向夕，「天忍，你想怎麽处理？」
日向夕稍感意外，听团藏的语气，似乎只要自己有这个想法，团藏就会随时将大蛇丸抛弃？
他看向志村团藏，没有回答会怎麽处理大蛇丸，反而是问道：「您没有意见？」
团藏微微颔首，从日向夕身上收回目光，淡淡道：「木叶的每一片树叶，最终都会化作养分，供养扎根于大地之下的根，并支撑起木叶这颗参天大树。」
「重点是根而非叶，天忍，你能领会老夫的意思吗？」
日向夕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便道：「大蛇丸我另有用处，不过暂时不着急将他驱离根部，暂且断掉他的所有资金供给，隔离他在根的部下，中止他在根的全部科研项目，交给信乐狸接手。」
「待我会与大蛇丸会面，弄清楚他的算计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闻言，团藏欣慰地点了点头，也没问日向夕打算拿大蛇丸干嘛，对日向夕条理清晰的处理方式自无不可。
接着，志村团藏向日向夕招了招手，示意他来到自己身边。
日向夕绕过办公桌，很快便站到团藏身后。
待日向夕就位后，团藏什麽也没有多说，只是继续伏案，当着日向夕的面，处理起办公桌的大量文件。
很快，细毛笔在一份份文件纸张上批示的唰唰声在办公室中回荡起来。
日向夕有些不明所以，摸不准团藏是什麽用意，只好闷声站在团藏背后，不过就这麽站着也实在有些太过无聊，日向夕很快低下头，自光落到团藏正处理的一份份文件上。
《木叶高层心理动态分析》丶《对外交涉的隐性方案审批》丶《内部肃清名单》丶《根部任务卷宗》丶《特殊资源调度申请》丶《万花筒写轮眼研究进度》丶《宇智波一族监控日志》丶《宇智波政变紧急预案》......
团藏并没有阻止日向夕这大胆的行为，反而将文件向上抽了抽，让日向夕能更好地看到他是如何批示这些文件。
这些文件，大多为特制的卷轴或牛皮袋封装的文件夹，封面上印有根」的徽记或仅有编号。
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团藏本人的字写的还不错，偏向瘦硬丶锋利，笔画转折处常带有急促的钩角，极少使用感性词汇。
而他给出的答覆和批示，也颇有种古代皇帝批奏摺的意味，一般只用这麽几个词汇：
可丶否，这是直接裁决，没有商量馀地。
彻查，应该是要求深入挖掘，常伴随下划线。
无用，对情感化建议或妥协化方案的蔑视驳回。
代价？，在行动计划旁边批注，核心的关注点应该是资源消耗和风险收益比。
存档，不得销毁，这类多见于涉及历史定性或未来布局的绝密性文件，多与宇智波一族挂钩。
以及最后最常见的一种，杀！
就这样，一直到团藏把手头这堆文件全部处理完毕，时间刚好过了一小时，日向夕并不觉得枯燥，反而因为忽然从天外来客的威胁事件中抽离片刻而感到一种奇怪的放松感，也会下意识去思索，团藏这一笔下去，会影响到多少人的生活，又会制造或消弭多少事件。
然而，在团藏按了一下手边的桌铃，耸肩放松的间隙，日向夕这才突然回过味儿来，一小时。
他在医院开会放了团藏一个小时鸽子，这阴戳戳的老头就用这法子硬控自己一小时是吧.....
很快，第二批文件被下面的根部忍者送入办公室，在根部忍者退下后，团藏这时才打开话匣，冷不伶仃问道：「看清楚了吗？」
日向夕一愣，「什麽？」
「《特殊资源调度申请》，老夫批覆的是什麽？」
日向夕下意识答道：「是...彻查？」
「彻查什麽？」
日向夕继续答：「一批从匠之国运送而来的忍具。」
团藏进一步追问道：「为什麽要彻查？」
「因为根据情报显示，这批忍具运送抵达木叶第43号训练场的路途中，村内有先后三波商人来询价，超过了《意外监视条例》的阈值。」
日向夕回想了一下文件上的内容，继续道：「正常而言，只有抵达训练场的商铺后，才会出现商人采买的现象，但是，匠之国的忍具质量优良，存在供小于求的现象，理论上说，商人半路截道哄抢是可能发生的合理现象。」
志村团藏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阴冷又欣慰的古怪笑容，接着问道：「那你觉得，老夫为什麽要批示「彻查」？」
日向夕想了想，估摸道：「因为合理，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团藏忽然将背部往座椅靠背上一靠，闭上双目，幽幽吐出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完成了某种重任。
他就这样躺了半分钟，才缓缓睁开左边的独目，凝视向日向夕，开口道：「天忍，你很不错。」
日向夕瞅着这一幕，看着团藏一脸欣慰的模样，寻思着一般而言这种情况是不是就要开始移交权力，白帝城托孤了？
接下来，团藏莫不是就要把根部的权力移交给我了？
不过，很可惜，团藏并没有如日向夕所愿，只是夸赞了一句，并没有奖励日向夕点啥的实质行为，他接着从新送来的文件中抽出两份，递向日向夕。
日向夕打眼一看，这两份文件分别是：
《风之国丶鬼之国近况潜入调查报告—一行走的巫女》
《雷之国生物技术异常发展汇总——油女龙马》
看到两份文件的标题，日向夕瞳孔微微一缩，正要探手夺来两份文件翻看，可这时，团藏手一抽，将两份文件抽回，并顺手锁进了带有封印术的办公桌柜子中。
日向夕：
」
」
「你很想看？」团藏斜眼瞥来，冷淡问道。
日向夕立刻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也没有那麽想看，你要给我看我就看呗~」
「老夫偏不给你看。」志村团藏冷哼一声，当着日向夕的面把柜子锁了起来。
日向夕顿感无语。
两份文件，一份是风之国丶鬼之国的近况，由药师野乃宇亲自调查，可信程度极高，能让他知晓降临忍界的月球大筒木的动向。
而另一份文件，则从标题就透着股古怪的意味，在此之前，雷之国仅仅只是机械制造技术在忍界一骑绝尘，从未听闻云隐村会投入大笔资金在生物医疗领域，但现在只从标题上看，其技术却突飞猛进，这显然不太正常。
更让日向夕联想到，第四次忍界大战十数年后才冒头的隐秘组织壳。
那是由大筒木一式主导，潜伏忍界千年，暗中培育第二颗神树以及制造楔」和容器设备的组织，莫非，大筒木一式在眼下这个时期就已经开始进行布局？
日向夕心头好像在挠痒，不由看向眼前这位便宜老师。
这时，志村团藏却忽然开口，淡淡问道：「日向夕，你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
听到这话，日向夕有些不解，而团藏却是沉下脸，幽幽道：「从五个半月前你从老夫手中讨来风遁·真空刃」之后，夺取移植日向宗家白眼，无名森林战役，雾隐崩溃计划，接着又辗转汤之国丶雨之国丶川之国.....
」
「就算是回到村子，你也是匆匆走完过场，便直奔木叶医院做你那什麽实验。」
「你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
团藏紧紧皱起眉头，转过椅子，伸手一把掀开日向夕的衣服，阴的目光落到日向夕腹部那块与其他皮肤颜色迥乎不同的惨白肉块上。
「只是站在老夫背后，老夫都能感应到一」
「注入你体内的柱间细胞......短短不到数月，已经衰竭到几乎濒死的地步？」
闻言，日向夕目光稍显飘忽，一把拽下衣服，遮住腹部，后退两步，对眼前的便宜老师道：「这一点不必在意，团藏老师，我自然有我的计划。」
显然，所有的术都是有代价的，完成身体的被动阳遁进化一方面让日向夕具备了断肢再生，甚至眼球再生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并非无源之水，所有的再生都会消耗大量的生命力。
哪怕是作为忍者之神的千手柱间也无法例外。
柱间细胞明明具备极其恐怖的生命力，但千手柱间依旧壮年便亡故，其根本原因，正是柱间细胞也无法供给千手柱间那种恐怖仙人体的消耗。
而此时，为日向夕支付这种代价的，正是移植到日向夕腹部的十八手柱间细胞。
现在，十八手柱间细胞的生命力已经消耗告竭，当这种力量消耗殆尽，进一步支取的，便是日向夕本身的生命力！
看到这一幕，团藏眉头顿时紧紧蹙起，旋即，他冷声下令道：「去根部附属的实验室做一份全面体检，把报告拿给老夫！」
「结果出来前，你的一切职务，包括猴子许诺给你的医疗部和木叶医院职位全部暂时革除。」
「不允许在木叶内部再进行任何战斗。」
「不要想着背着老夫偷跑到木叶医院，木叶所有的单位老夫都会安排人通告」
门「这段时间」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村子里，休假！」
日向夕脸色顿时一垮，急了。
哪怕他现在一招下去就能毁灭木叶，但他现在要的又不是杀人，把人打残了他还得求着对方别死，爬起来配合自己做实验，「等等，医院不能去，实验不能做，」
「那我还能干嘛？」
「每天固定来根部，随老夫学习处理公务，接手人脉，老夫马上要退休了，你必须做好接手根部的准备。」
「其馀时间，只要不去医院，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志村团藏斜眼瞥来，露出一丝鄙夷之色，又向日向夕丢来一份文件，「另外，去把日向一族那摊子事处理乾净！都什麽级别了，怎麽还和小孩子一样，打打杀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