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厂的几栋厂房已经全部完工，高大的烟囱矗立在蓝天下，格外显眼。
郑昊站在厂区门口，看着工人们正在往车间里搬运最后一批设备。
“小郑，这批催化剂明天就能到。“陈教授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到时候就可以开始试产了。“
“陈教授，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基本没问题。“陈教授说，“不过反应釜的温控系统还有点小毛病，我让厂家的技术员过来看看。“
“什么毛病？“郑昊问。
“温度上升太慢，达不到设计要求。“陈教授皱着眉头，“我怀疑是加热管的功率不够。“
“那得赶紧解决。“郑昊说，“试产可不能出岔子。“
两人正说着，一辆面包车开进了厂区。
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工作服。
“陈教授，我们来了。“中年人走过来，“听说设备有问题？“
“老张，你来得正好。“陈教授把他领到车间，“你看看这个温控系统，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一行人进了车间。
反应釜足有三层楼高，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老张围着设备转了一圈，又爬上去看了看控制面板。
“陈教授，我得打开看看内部结构。“
“行，你看吧。“
老张带着两个助手，开始拆卸反应釜的外壳。
郑昊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着急。
距离试产只有一周时间了，如果设备问题解决不了，就得推迟。
推迟倒是小事，关键是陈教授和工人们的士气会受影响。
过了半个小时，老张从反应釜里钻出来，满头大汗。
“找到问题了。“他擦了擦汗，“加热管的布局有问题，热量分布不均匀，所以升温慢。“
“那怎么办？“陈教授问。
“得重新布置加热管。“老张说，“不过这个工程量不小，至少得三天。“
“三天？“陈教授有些为难，“那试产就得往后推了。“
郑昊想了想：“老张，如果不重新布置，有没有其他办法？“
“有倒是有。“老张说，“可以增加加热管的功率，但这样能耗会高一些。“
“能高多少？“
“大概高10%左右。“
郑昊和陈教授对视一眼。
“陈教授，您看呢？“
“能耗高10%倒是可以接受。“陈教授想了想，“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等试产结束后，还是得重新布置。“
“那就这么办。“郑昊拍板，“老张，你们抓紧时间改，争取三天内搞定。“
“没问题。“
送走老张他们，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郑昊看了看表，赶紧往外走。
“小郑，不再看看？“陈教授在后面喊。
“明天再看，我得回家了。“郑昊头也不回地说，“答应了晓兰六点前回家。“
陈教授笑着摇头：“这小子，真是变了。“
郑昊骑上自行车，一路狂蹬。
到家门口的时候，刚好五点五十。
推开门，看到赵晓兰正在厨房做饭，宝儿在院子里玩。
“爸爸！“宝儿看到他，立刻跑过来。
“哎哟，我的宝贝。“郑昊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今天在家乖不乖？“
“乖。“宝儿搂着他的脖子，“妈妈说爸爸今天会早点回来，果然回来了。“
“那是，爸爸说话算话。“
赵晓兰从厨房出来，看到郑昊，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好。“
吃饭的时候，宝儿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的事。
“爸爸，今天姥姥来了，给我带了好吃的。“
“哦？什么好吃的？“
“糖葫芦。“宝儿舔了舔嘴唇，“可好吃了。“
“那你有没有给弟弟留一点？“
“留了。“宝儿说，“不过弟弟不吃，我就都吃了。“
郑昊笑了，转头看向学步车里的小航。
小家伙正咿咿呀呀地叫着，挥舞着小手。
“晓兰，小航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赵晓兰说，“今天差点叫出“爸爸“来，就差那么一点。“
“是吗？“郑昊立刻放下碗，走到小航面前，“小航，叫爸爸，爸爸。“
小航看着他，张开嘴，“啊...啊...“
“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爸...爸...“小航终于叫出来了。
“哎！“郑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晓兰你听到了吗？小航叫我爸爸了！“
“听到了。“赵晓兰笑着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好像第一次当爸爸似的。“
“这不一样。“郑昊抱起小航，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宝儿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我不在家。这次我终于听到了。“
赵晓兰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以前他总是忙于工作，孩子的事几乎不管。
现在，他会准时回家，会陪孩子玩，会在意孩子的每一个成长瞬间。
这才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
晚饭后，郑昊陪宝儿玩了会儿积木。
等孩子们睡了，他坐在炕上，和赵晓兰聊天。
“化肥厂那边怎么样了？“赵晓兰问。
“设备出了点小问题，不过已经在解决了。“郑昊说，“下周就能试产。“
“那你是不是又要忙起来了？“
“试产那几天确实得盯着。“郑昊握住她的手，“不过我答应你的，尽量六点前回家，不会食言。“
“我知道你忙。“赵晓兰说，“关键时刻该加班还是要加班的，我理解。只是别像以前那样，一忙起来就几天不回家。“
“不会了。“郑昊保证，“我现在知道什么最重要了。“
“那就好。“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郑昊起身去开门，是大哥郑建国。
“老四，出事了。“大哥脸色不太好。
“什么事？“郑昊心里一紧。
“县里来人了，说要检查化肥厂的消防安全。“郑建国说，“我看他们来者不善。“
“王局长派来的？“
“不知道，但八成是。“
郑昊想了想：“怕什么，咱们消防措施都是按规范做的，他们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可是...“
“没事，明天我去应付他们。“郑昊拍拍大哥的肩膀，“你早点回去休息，别担心。“
“那行，我走了。“
送走大哥，郑昊回到屋里。
赵晓兰看着他：“又是县里找麻烦？“
“嗯。“郑昊点头，“不过问题不大，兵来将挡就是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赵晓兰说，“别让他们影响了化肥厂试产。“
“不会的。“
第二天一早，郑昊就来到了化肥厂。
县里来的检查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共五个人，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你就是郑昊？“中年人看着他。
“是我。“郑昊伸出手，“您是？“
“县安监局的刘科长。“对方勉强握了握手，“今天我们来检查消防安全，希望你们配合。“
“当然配合。“郑昊笑道，“请跟我来。“
一行人进了厂区。
刘科长拿着一份检查清单，一项一项地看。
“消防栓在哪里？“
“这里。“郑昊指着墙边的红色箱子，“每50米一个，总共20个。“
“灭火器呢？“
“每个车间配备了10个，办公楼5个。“
“消防通道呢？“
“这边。“郑昊领着他们走，“宽度4米，完全符合规范。“
刘科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