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的话，明年年底。“郑昊说，“慢的话，后年。“
三个哥哥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老四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老四。“郑大山突然开口，“造汽车是好事，但你得想清楚。咱们现在虽然有点家底，但汽车可不是小打小闹，弄不好会把家底都赔进去。“
“爹，我心里有数。“郑昊说，“所以我现在不急，先做好手里的事。“
“那就好。“郑大山点点头，“稳扎稳打，别贪多嚼不烂。“
“嗯。“
晚饭后，郑昊带着宝儿在院子里放鞭炮。
小丫头兴奋得不行，捂着耳朵又忍不住往前凑。
“爸爸，好响啊！“
“是啊,新年要到了。“郑昊笑着说。
“爸爸。“宝儿突然问，“你刚才说要造汽车，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你能造出来吗？“
“能。“郑昊很肯定，“只要爸爸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那我等着。“宝儿认真地说，“等你造出汽车，我要第一个坐。“
“好，一言为定。“
郑昊伸出小指，和女儿拉了钩。
赵晓兰站在门口，看着父女俩，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而且，他说的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最后都实现了。
数控机床，化肥厂，哪一个不是别人觉得不可能的？
现在他又要造汽车。
会成功吗？
赵晓兰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会一直支持他。
因为这个男人，值得信任。
大年初一，郑昊去村里拜年。
路过村口的时候，看到老王家门口停着那辆桑塔纳。
银白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围观的村民不少，都在指指点点。
“这车真漂亮。“
“听说十八万呢。“
“咱们村也出有钱人了。“
郑昊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
确实是好车。
外观大气，做工精细。
但也确实贵。
十八万，能买多少台拖拉机了？
如果西尧能造出质量差不多的车，价格只要十万，甚至八万...
那会是什么场景？
想到这里，郑昊心里的决心更坚定了。
这件事，一定要做。
不光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让普通中国人也能开上自己的车。
前世，自主品牌轿车起步太晚，一直被合资品牌压制。
这一世，他要改变这个局面。
“郑厂长，新年好啊。“老王从屋里出来，看到郑昊，热情地打招呼。
“老王,新年好。“郑昊笑道，“这车不错啊。“
“可不是。“老王拍了拍车盖，“我儿子孝顺，给我买的。十八万呢，全村就这一辆。“
“是挺气派的。“郑昊说，“不过这车贵了点，一般人买不起。“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老王得意地说。
郑昊笑了笑，没再多说。
心里却在想：等着吧，用不了多久，西尧也会造出自己的车。
而且，价格要让更多人买得起。
正月十五过完,年就算过完了。
厂里陆续复工,郑昊却没有急着回去。
他向三个哥哥请了几天假，说要去外地考察学习。
“考察什么？“大哥郑建国问。
“汽车。“郑昊坦白说，“我想去长春和十堰看看。“
“你真要搞汽车？“
“先了解了解。“郑昊说，“放心,我就是去看看,不会乱来。“
二月初,郑昊坐上了去长春的火车。
火车上,他一路在想该怎么和那些汽车专家接触。
一汽是中国最早的汽车厂，技术实力雄厚。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专家都很傲气,不一定看得上乡镇企业。
得想个好办法。
两天后，火车到了长春。
郑昊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下，然后直奔一汽。
一汽的大门很气派，门口站着保安。
“同志,你找谁？“保安拦住他。
“我找王师傅,王明远。“郑昊说。
这是他托关系打听到的,一汽的一个退休总工,专门搞发动机的。
“王师傅退休了,不在厂里。“保安说。
“那他住哪？我去家里拜访。“
保安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
郑昊赶紧掏出一包中华烟,递过去。
“麻烦您了。“
保安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些。
“王师傅住在厂区宿舍,你从这边走...“
按照保安的指示,郑昊找到了王明远家。
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六层,没电梯。
郑昊爬到四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旧棉袄,戴着老花镜。
“你找谁？“老人问。
“请问是王师傅吗？王明远王师傅？“
“我是。“老人打量着他,“你是？“
“我叫郑昊,是西尧工业的。“郑昊赶紧自我介绍,“冒昧来访,是想向您请教一些汽车技术的问题。“
“西尧工业？“王明远想了想,“哦,就是那个做数控机床的乡镇企业？“
“对,是我们。“郑昊没想到王师傅居然知道。
“你们做机床做得好好的,问汽车干什么？“王明远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郑昊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想往汽车领域发展,所以想向您这样的专家学习。“
“往汽车领域发展？“王明远笑了,“小伙子,汽车可不是机床,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我知道很难。“郑昊诚恳地说,“但总得试试。您看,能不能让我进去坐坐,详细聊聊？“
王明远看着郑昊,沉默了一会儿。
“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几张图纸,都是发动机的设计图。
“王师傅,您退休了还在研究发动机？“郑昊问。
“干了一辈子,放不下。“王明远倒了杯水给他,“说吧,你想问什么？“
“我想了解,做一辆轿车,最核心的技术是什么？“
“发动机。“王明远毫不犹豫地说,“发动机是汽车的心脏,这个搞不好,其他都是白搭。“
“那发动机最难的地方在哪？“
“太多了。“王明远说,“材料、工艺、精度,每一个环节都马虎不得。就说气缸壁的加工精度,要达到微米级,你们做得到吗？“
“做得到。“郑昊很肯定,“我们的数控机床,加工精度能达到0.01毫米,也就是10微米。“
王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小伙子,倒是有底气。“
“不是底气,是实力。“郑昊说,“王师傅,我们西尧工业虽然是乡镇企业,但技术上不含糊。数控机床做出来了,化肥厂也建起来了。现在我们想造汽车,不是闹着玩,是认真的。“
王明远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伙子,你知道造一辆车要多少钱吗？“
“我估算过,至少两三千万。“
“不光是钱的问题。“王明远说,“还有技术,有人才,有市场。这些,你们都有吗？“
“技术可以学,人才可以招,市场...“郑昊顿了顿,“王师傅,您觉得现在的汽车市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普通人买得起吗？“
王明远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