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开始准备麻袋了。“老赵说，“今年得多准备几条，产量肯定比去年高。“
“那是肯定的。“老王说，“我估计着，今年怎么也得比去年多个三成。“
“三成？那可不少了。“
“少什么少，你没看这麦穗多饱满？“老王小心地掰下一个麦穗，搓了搓，“你看这麦粒，又大又饱，一粒能顶往年两粒。“
“行行行，你说了算。“老赵笑着说，“反正我也准备多备几条麻袋。“
技术服务队的小李这几天也没闲着。他每天都要巡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病虫害，有没有倒伏的。
“小李，辛苦了。“郑昊在地里碰到他。
“不辛苦。“小李擦了擦汗，“看着麦子长这么好，再累也值得。“
“再坚持半个月。“郑昊说，“等收完了，我给你们技术队每人发双倍奖金。“
“郑厂长，您这话说的。“小李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老王的喊声：“小郑，小李，快来看看，我家地里有老鼠。“
两人赶紧跑过去。
“在哪？“
“那边，那边。“老王指着麦田深处，“我刚才看见一只大老鼠，钻到麦子里去了。“
小李蹲下来仔细查看，果然看到几株麦秆被咬断了。
“确实有老鼠。“小李说，“得想办法灭鼠。“
“怎么灭？“老王着急了，“这要是让老鼠把麦子都糟蹋了，我找谁哭去？“
“别急。“郑昊说，“我回去拿老鼠药来，今晚就布下。“
“那行那行。“老王松了口气。
处理完老鼠的事，已经是傍晚了。郑昊骑车回家，路过田野，夕阳把麦田染成了金色。
金灿灿的，像铺了一层金子。
再有半个月，就该收割了。到时候，一切努力都会有结果。
郑昊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枣树叶子沙沙作响。赵晓兰已经睡了，呼吸平稳均匀。小航在旁边的小床上，偶尔哼唧两声，又沉沉睡去。
他睁着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麦子现在应该完全黄透了。明天一早得去地里再看看，确认一下收割的时间。打麦机准备好了，麻袋也都备齐了，就等着开镰了。
还有北村那边。李队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也在盘算。这么多年的老把式，他不可能看不出自家麦子和西尧村的差距。
郑昊翻了个身。窗外月光很亮，照在窗纸上，屋里泛着昏黄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传来动静。
郑昊睁开眼，外面已经有鸟叫声了。他轻手轻脚起床，赵晓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推开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凉意。院子里的枣树叶子上还挂着露水，在微弱的晨光中闪着光。
“这么早？“郑大山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来。
郑昊转头，看见父亲也刚起来，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睡不着。“郑昊走过去，“爹，您也起这么早？“
“老了，觉少。“郑大山活动着胳膊，“你是惦记着地里的麦子吧？“
“嗯。“郑昊点头，“想去看看。“
“那就去吧。“郑大山说，“我也去转转。“
父子俩一起往村外走。路上碰到几个早起的村民，也都是往地里去的。
“小郑，你也来看麦子啊？“
“老郑叔也来了？“
“都来看看，这心里放不下。“
大家说着话，一起走到地头。
太阳还没出来，天边只是泛着鱼肚白。但麦田已经能看清楚了，金黄一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哎哟。“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地头，看着眼前的麦田，嘴都合不拢，“你们看这颜色。“
确实是很纯粹的金黄色。不是那种浅黄，也不是枯黄，而是那种饱满的、油润的金色。每一根麦秆都挺得笔直，麦穗沉甸甸地垂着，麦芒在晨光中闪着光。
“能收了。“郑大山蹲下来，摘了一个麦穗，放在手心搓了搓。麦粒从穗上脱落下来，颗颗饱满，咬开一粒，里面是白色的粉质，已经完全成熟了。
“老郑，你看这麦粒。“老王也摘了一穗，“比往年的大多了。“
“是大。“郑大山点头，“而且饱满。“
“这能打多少斤？“有人问。
“不好说，得收完才知道。“郑大山把麦粒放回手心，仔细看了看，“但肯定比往年多。“
“我估计能多三成。“老王信心满满。
“三成怕是不止。“另一个人说，“你看这麦穗的密度，比往年密多了。“
大家都蹲下来，各自摘麦穗查看。郑昊也摘了几穗，一穗一穗地搓。麦粒的手感很实在，捏上去硬邦邦的，确实成熟得很好。
“爹，你看呢？“郑昊问。
郑大山沉吟了一会儿：“再等两天，让太阳再晒晒，收的时候更干。“
“我也是这么想的。“郑昊说，“后天开镰？“
“后天正好。“
消息很快传开了。后天开镰，西尧村准备收麦子了。
村里一下子更热闹了。该磨镰刀的磨镰刀，该整理麻袋的整理麻袋。有些人家还特意把打麦场又清扫了一遍，生怕有一点土。
“老婆子，把那几条麻袋都拿出来晾晾。“
“镰刀磨好了吗？“
“打麦机加油了吗？“
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孩子们也跟着大人兴奋，在村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要收麦子了，要收麦子了。“
郑昊去了趟化肥厂，把陈教授找来。
“陈教授，后天开镰。“郑昊说，“到时候您得在场。“
“我肯定在。“陈教授说，“这可是检验成果的时候，我比你还着急。“
“您看咱们要不要通知一下县农业局？“郑昊问，“让张局长他们也来看看？“
“这个主意好。“陈教授点头，“有专家在场，数据更有说服力。“
“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郑昊去供销社打了电话，张局长一听说要收割了，立刻表示后天一定到。
“小郑，我还要带几个记者过去。“张局长在电话里说，“这次试验成功了，得好好宣传宣传，让其他村也学学。“
“那太好了。“郑昊说，“张局长，到时候您还得去北村看看，做个对比。“
“那当然，我都安排好了。“
挂了电话，郑昊心里踏实了一些。有县里的专家和记者在场，这次对比就更有分量了。
回村的路上，他特意绕到北村那边。
北村的麦子也黄了，远远看去也是金色一片。但走近了看，就能看出差别。麦秆明显细一些，麦穗也小一些，没有西尧村那么饱满。
“小郑？“
郑昊回头，李建国从地里走过来。
“建国，看地呢？“郑昊打招呼。
“嗯。“李建国走到他身边，看着自家的麦田，叹了口气，“小郑，实话跟你说，我们这次是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