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五万三，加上利润，也得卖七八万。“郑昊算了算，“桑塔纳现在卖多少？“
“十八万。“二哥说。
“那咱们卖八万，有竞争力。“郑昊想了想，“但是二哥，我担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消费者会不会觉得，咱们的车这么便宜，质量肯定不行。“郑昊说，“你想啊，桑塔纳卖十八万，咱们卖八万，差了一倍多。一般人会怎么想？“
二哥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定太低？“
“对。“郑昊说，“价格太低，反而会让人怀疑。我觉得，咱们可以定在十万左右，比桑塔纳便宜，但也不能便宜太多。“
“那利润就高了。“二哥算了算，“十万减去五万三的成本，毛利有四万七，毛利率将近50%。“
“前期可以高一点。“郑昊说，“等市场打开了，销量上去了，咱们再慢慢降价。而且，这个利润要用来建销售网络、做售后服务，还要继续投研发。“
“有道理。“二哥点头，“那我就按十万来报价了？“
“先不急。“郑昊说，“我想先听听市场的反应。“
下午，郑昊开车去了市里。
他要去拜访一个人——市汽车公司的陈经理。
市汽车公司是市里唯一的汽车销售企业，代理桑塔纳、标致等品牌。陈经理五十多岁，在汽车行业干了大半辈子。
“郑厂长，稀客啊。“陈经理热情地接待了郑昊，“听说你们的车下线了？恭喜恭喜。“
“谢谢陈经理。“郑昊坐下，“今天来，是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请教不敢当，你说。“
“我想问问，现在市场上，什么价位的车最好卖？“郑昊问。
陈经理想了想：“这个不好说。桑塔纳卖十八万，供不应求，订车要等半年。标致便宜一点，十五万，也是排队买。“
“那如果有一款车，质量跟桑塔纳差不多，但价格只要十万，您觉得市场会怎么样？“
陈经理眼睛一亮：“那肯定好卖啊。现在很多单位想买车，就是觉得桑塔纳太贵。如果有便宜的，肯定抢着要。“
“但是，“陈经理话锋一转，“前提是质量真的跟桑塔纳差不多。郑厂长，不是我说话难听，汽车这东西，不是说造出来就行了。开个一年两年不出问题，这才叫质量好。“
“陈经理说得对。“郑昊点头，“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把一辆车放在您这里，让您试用三个月。“郑昊说，“您是专业人士，您的评价对我们很重要。“
“这个可以。“陈经理笑了，“不过郑厂长，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是试用下来觉得不行，可不会客气。“
“就是要您不客气。“郑昊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知道问题在哪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汽车市场的情况。陈经理告诉郑昊，现在全国的汽车需求量很大，但供应跟不上。除了桑塔纳、标致这些合资品牌，国产的还有北京吉普、上海牌轿车，但都供不应求。
“所以你们如果能把质量做好，不愁卖。“陈经理说，“关键是质量。“
“我明白。“郑昊说。
从市汽车公司出来，郑昊又去了几家单位，都是之前有过业务往来的。他想摸一摸市场的需求。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这些单位的领导，听说西尧造出了汽车，都很感兴趣，但没有一个当场表示要买的。
“郑厂长，不是我们不支持你。“一个局长说得很直白，“但汽车这东西，关系到安全。我们买回去，万一出了事故，责任谁来负？“
“所以你们更相信桑塔纳？“郑昊问。
“那当然。“局长说，“桑塔纳是大众的技术，开了几十年了，靠得住。你们的车，说句不好听的，才刚下线，谁知道行不行？“
郑昊理解这种心态，但还是有些失望。
回到厂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办公楼的灯还亮着，二哥和三哥都在等他。
“老四，怎么样？“三哥郑建设问。
郑昊把今天跑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看来，咱们要让市场接受，不容易。“
“我就说嘛。“三哥说，“造出来是一回事，卖出去是另一回事。“
“那怎么办？“二哥有些着急，“咱们投了这么多钱，如果卖不出去......“
“卖得出去。“郑昊很坚定，“但需要时间。“
“什么意思？“
“咱们不能急于求成。“郑昊说，“第一批车，咱们可以先给一些信得过的单位试用，比如县政府、市里的一些企业。让他们用三个月、半年，证明咱们的车确实没问题。然后，口碑就起来了。“
“这个办法好。“三哥点头，“但是，这样一来，回款就慢了。“
“慢就慢吧。“郑昊说，“机床厂和化肥厂的效益还不错，能撑一段时间。咱们不能因为急着回款，就把车卖给不合适的客户，到时候出了问题，口碑就毁了。“
“有道理。“二哥说。
“还有，“郑昊继续说，“咱们要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不能完全依赖汽车公司这些代理商，得有自己的4S店。“
“4S店是什么？“三哥问。
“就是集销售、售后、配件、信息于一体的店。“郑昊解释道，“顾客买了车，有问题可以直接来店里修，不用到处找修理厂。“
“这个要投不少钱吧？“二哥问。
“是要投钱。“郑昊说，“但必须投。汽车不像其他商品，买了就完了。它需要持续的服务。咱们要让顾客觉得，买西尧的车，不光是买一辆车，还买了一整套服务。“
“那从哪里开始建？“三哥问。
“先从本省开始。“郑昊说，“省城、市里，各建一个。然后看情况，逐步扩展到其他省份。“
三人讨论到晚上十点多才散。
郑昊回到家，赵晓兰和孩子们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
质量、价格、渠道、服务......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
但他有信心。
因为他知道，在未来，中国汽车市场会是一个巨大的蛋糕。现在的困难，都是暂时的。
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成功。
窗外，夜色深沉。
厂区里，十辆崭新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车间里，等待着接受市场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