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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活物逝去,死物也会.....

    第697章活物逝去,死物也会......(第1/2页)

    边墙蜿蜒如龙,横亘天地之间,一眼望不到尽头,真有万里之势。

    它盘踞险峰峻岭,划开内外。

    外面是沼泽连绵、是荒凉牧野。

    里面才是能耕地丰收的良田沃土。

    可真走近了看,倒也觉得不过寻常。

    墙体或夯土垒筑,或砖石砌成,新旧参差,显然非一朝一代所建。

    唯一相同的,是遍身都刻满了风霜雨雪的痕迹。

    纵使斑驳苍老,每一道缝隙都藏着岁月尘霜,却依旧巍然屹立,不曾倾颓。

    看着这道边墙,杨玄策久立无言。

    身旁的李煜听到他轻言道。

    “我守了它一辈子......”

    言辞间掩不住那般怅然若失的消沉。

    辽东营军边防,从始至终都是依托着这道墙。

    或是出关扫穴,或是抗击虏寇。

    这道边墙,从他入伍从征的第一天起,就是如此。

    静默矗立于天地间。

    辽东无数男儿就这么一年年的守着它,守个十年、百年,守个一代、两代......

    现在,这道墙彻底的沉寂了下去。

    那一座座墩楼、烽台上,从白天到黑夜,再也没有那一束束守望辽东万家灯火的烽烟升腾。

    安静的像是死了。

    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好似消亡无踪。

    杨玄策痴痴地望着那道墙,“十五入营操训,十八从阵戍边。”

    “辗转辽东各地征伐不休,摸爬滚打了一十四年之久,”他顿了顿,“又或许是一十五年,其实早就记不清了......”

    “上阵第三年,侥幸于乱军中搏杀杂胡头人一名,得升百长。”

    想起那时连跃三级的激动之情,他不由抬手抚上左胸。

    隔着护心甲,似是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跃动的活力。

    当时,他想着出人头地,想着建功立业,想着这些......他都不知道‘怕’字该怎么写!

    “第七年,帐中累贼首四十七级、虏首五十八级,积功得授屯将。”

    “第九年,校尉战死当场,由我补之......”

    再后来,他花了两年时间,才终于坐稳了这营中校尉的位置。

    每一次立功,每一次搏命,都和眼前这道千里边墙有着数不清的关联。

    ‘噗通......噗通......’

    胸膛里的那颗心,依旧在有力的跳动着。

    可是......

    “终不复......少年游。”

    杨玄策的眸中满是低沉。

    当年意气风发,今朝......终不复。

    不单是他,同行的一众营兵也大多失神的望着这道横亘在天际的边墙。

    操训三年,从阵戍边,这是每一个大顺营兵的必经之路。

    辽东边墙,又是每一个幽州营兵这辈子都绕不过的坎儿。

    如今真切地看见它‘死去’的遗留,难言的孤寂感涌上心头,好似甚于天崩,久久不能回神。

    一些他们过去习以为常的东西,一去不复还。

    ......

    踏上边墙。

    迎面是北塞干冽的风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熟悉得让人安心。

    站在驰道旁的李煜,远远与登墙的那道身影互相眺望。

    随之轻轻颔首。

    “出发!”

    两支队伍分别向东而行,宛如两道并行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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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是一样的方向,但目的却截然不同。

    杨玄策领着边墙上的八十三名营兵,沿着边墙步道,穿梭于山岭。

    向着东北方向前行。

    他们走过的十里之遥,下面的驰道或许就要蜿蜒环绕三十里才能抵达旁侧。

    在这些驰道蜿蜒而出的某处交汇点,便耸立着高石卫辖地内的其它百户屯堡。

    就如那上林堡一般无二,乃边墙后的辽东边防的第一道预警线。

    李煜点起百五十人,押着三架大车在平坦的道路上徐徐而行。

    东面的横石堡,那是他们今日的下一站。

    过了横石堡,还有一座白狼堡,然后......离汎河所城便更近了些。

    李煜实则便是在高石堡东面辖地内兜了个圈子。

    ......

    边墙上五里一望台,十里一烽台,最少三十里、最多五十里必有一座墩楼,如此千里绵延不休。

    杨玄策举刀指向远处,“今日宿夜,便在那二十里外的墩楼!”

    “出发!”

    一名名甲士紧了紧腰腹上缠绕的干粮袋,提着刀枪弓弩,排作两列徐徐而进。

    缓坡是铺好的石板,而陡坡则全靠台阶,在这上面只能走,跑是跑不开的。

    “吼!”

    边墙上偶尔会遇上几具散乱倚靠在墙角的尸鬼。

    大多是红袍的边尸。

    远远看去,它们就像是依旧在坚守着哨位,只不过是坐下偷了个懒。

    一些台阶成了它们移动的阻碍。

    边尸爬坡的步子急了,就可能会自顾自地摔倒,把后脑勺敞露在营兵的刀枪之下。

    不过要是恰好碰上了下坡,它们也会化作一颗‘肉弹’向着生者倾砸而来。

    为此,杨玄策不得不把弓弩手和刀牌手集中在队列前部。

    用弓弩来保障前锋沿着边墙步道通行无阻。

    “举盾!”

    “弩手行进交替,自由射击!”

    “长枪手,戒备边墙两侧!小心尸鬼攀登!”

    边墙步道上,营兵的人数优势铺展不开。

    他们没办法像尸鬼一样不管不顾的向前推挤。

    这时只有纪律和团结,才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最前面的弩手跟在刀牌手身后站成数排。

    前面的刀牌手负责发现尸鬼,第一时间预警,举盾相连。

    而身后的第一排弩手负责在刀牌手下蹲的第一时间瞄准,随即扣动弩机,击发弩矢拦阻尸鬼。

    若一击不中。

    随后整排的四名弩手将侧身面对两侧女墙贴近排开,为后面的袍泽让开视线,并向后退去。

    新的一排弩手会上前补位,依次举弩击发,尽量做到不简单的持续覆盖。

    延缓尸鬼接近的脚步,将所有尸鬼射倒在刀牌手身前十步之外。

    如此将排射循环往复,直至尸鬼倒地。

    反正只要能用弓弩解决,杨玄策就没打算放任这些尸鬼近身。

    沿途的烽台内,在一些暗藏的甬道内,或多或少也总能找到些许遗留。

    其中甚至不乏凑数的骨箭......好歹能用就行。

    总之,他们现在走在边墙上不缺补给。

    缺的是人!

    更缺的是时间!

    分秒必争,时间才是最宝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