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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有线索

    村里人偶尔在杨家门口看见她,都以为杨家养了具“活骷髅”,走两步就要散架。

    可即便这样,杨家仍嫌不够:下地带着,赶集拴着,走亲戚锁在驴车里,生怕她张嘴吐出“疯话”。

    她活得比牲口还安静,连哭都只用眼泪,不用声音。

    直到今晚。

    杨明办完事,还满是嫌弃得踢她一脚:“装死?便宜你了!”

    人走后,她躺在地上,像一张被揉皱又踩脏的纸,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她爬到炕沿,扯下杨林废弃的裤腰带,踩着腌菜缸,把脖子套进那个死结。

    星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干裂的唇上,她竟轻轻笑了笑——

    “死了,就再也不脏了。”

    如果顾辰远再晚两分钟,她得这条命就随夜风散了。

    顾辰远半跪在地,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银针下的冰凉。

    他以为自己两世为人,铁石心肠早已磨成锃亮的刀,可此刻刀口卷刃,钝得发疼。

    “那你家里人……”他嗓子发干,像塞了一把锯末,“有没有想办法联系过?”

    谢容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成串的珠子,只剩两道湿痕在灰白的脸上反光。

    她机械地摇头,颈骨“咔啦”轻响,仿佛头也承担不起命运的重量。

    “我没有家人。”

    声音轻得像风穿过纸糊的窗——

    “我妈生我那天,大出血,死了。我三岁得时候,爸赶早拉煤,被卡车卷进轮底,脑浆溅在挡风玻璃上,像打翻的豆腐脑。

    奶奶拄着拐,挨家挨户讨米汤,把我带到十岁,心梗倒在灶膛前,火还生着。

    后来我就吃百家饭,街坊邻居东家给我一口饭,西家给一口,像条没人要的野狗。

    十七岁那年,村里敲锣打鼓送知青,我主动报名,只想换个地方吃饭……”

    说到这儿,她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结果,确实跳进一个更大的坑里。”

    顾辰远攥紧的指节“咯吱”作响。

    “你得命是真的苦,但是现在你马上就要苦尽甘来了。”

    顾辰远伸手,把她额前被冷汗黏住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而稳——

    “从今晚开始,你的命不是杨家人说了算,既然老天爷让我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那你的人生就要由你自己来重新写。”

    顾辰远蹲下身,把谢容轻轻托上后背。

    她轻得像一捆干草,骨头硌在他肩胛,却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发沉——仿佛背的不是一个人,是五年里所有被捂住的冤声。

    夜风卷着土腥味,从巷子口扑过来。

    谢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短促、滚烫,像要把皮肤烫出个洞。

    他侧头低声道:“搂紧我,别回头。”

    她“嗯”了一下,胳膊却虚得圈不住,只剩手指勾着他衣领。

    顾辰远反手托住她大腿,加快脚步。

    墙根下的野狗被惊醒,吠了两声,看清是他,又缩回窝里。

    全村都知道顾家老三今晚在找人,没人想多事。

    转过杨家门口那棵老槐树时,谢容忽然抖得厉害,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辰远偏头,用几乎耳语的音量说:“别怕,他们再凶,也怕手铐。”

    话落,他自己先咬了咬牙——青岩村离公社派出所整整十五里,土路坑洼,平时骑车都得四十分钟;

    自己背着人,走到天亮也到不了。

    可此刻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停。

    月光被云遮住,只剩手电光在脚底探出一块晃动的白。

    谢容的额头抵在他背上,声音像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顾……同志,要是……要是我半路撑不住,你就把我扔下,带我的血……带我的血去报案,行不?”

    “闭嘴!”

    顾辰远低吼,喉咙发腥,“我要的是活人证,不要血口袋!”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的身体往上掂了掂,脚下生风,

    “谢榕,你给我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比杨铁柱全家加在一起都金贵!”

    最后一句话,像钉子钉进黑夜,也钉进她自己都快烂透的心里。

    风突然停了,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像给这条逃亡的路打着鼓点。

    顾辰远背着她,一步一步,把杨家那扇黑漆大门甩在身后,也把五年的噩梦,一寸寸踩进尘土。

    顾辰远心里清楚,就算今夜能把杨铁柱一家送进看守所,把谢容五年的冤屈连根拔起。

    可自己找妹妹还是没有方向。

    他背上的谢容轻得像一副空壳,却压得他脚步越来越慢。

    每往前一步,都像把晓明的下落往黑暗里又推了一寸。

    “是不是……方向搞错了?”

    这个念头一冒头,就被夜风吹得浑身冰凉。

    他抬头看天,云缝里的星子稀稀拉拉,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碎盐一般。

    “喜神在北,大利在南”,当时不过是自己随意的一卦,此刻却像一根倒刺,狠狠往回勾:

    北,是青岩;南,是温泉。

    晓明最后被人看见的位置,恰恰在去温泉的岔路口。

    如果当时截了晓明的人顺着那条砂石路往南多跑十几米,就能拐上去温泉的土公路。

    他咬得牙根生疼,脚步却不敢停。

    谢容在他背上轻轻颤了一下,像一片将坠未坠的枯叶。

    顾辰远深吸一口夜气,把混乱的思绪硬生生压回胸腔:

    “先救活人,再找孩子。”

    即便借着谢容这把火能把杨家烧得片瓦不留,可晓明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自己这趟是不是扑了个空?

    夜风像冰碴子拍在脸上,顾辰远心里第一次冒出“徒劳”两个字,脚步不由得沉了。

    与此同时,陈大发家的煤油灯还亮着。

    两个小胖墩把“茅厕门口—面包车—人没了”的画面连说带比划重复完。

    陈大发原本眯成缝的眼睛猛地睁圆,蒲扇似的大手“啪”地拍在自己大腿上,肉浪滚了三圈。

    “机会来了!”

    他这一嗓子又高又亮,吓得荣华富贵姐弟俩同时打了个嗝。

    顾玉霞手里纳到一半的鞋底也“咣当”掉在地上。

    “啥机会?你少卖关子!”

    顾玉霞心里记挂着自己的亲甥女,语气急得带火星,“陈德发,你该不会还想着侄子的自行车呢吧?”

    陈大发自家两口子的脑回路气得差点背过气,捂着胸口直翻白眼:“我要啥自行车?老子这回是要干正经事!”

    说罢,他一条腿豪迈地踩上方凳,摆开说书先生的架势,手指在半空里点点戳戳。

    “你们动脑子想想——

    第一,晓明那丫头在茅厕门口晃悠半天却没进去,说明她压根不是尿急,八成是陪人来的,那人是谁?最有可能就是顾小芳!”

    他故意停顿,留给听众反应时间。

    两个小胖对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异口同声:“对哦!”

    陈大发受到鼓舞,腿抖得更得意,声音继续拔高:

    “第二,咱儿子看见晓明的时候,被一辆面包车横在中间,等车开过去,人没了!这能是巧合?绝对不是,这就是专业绑人的‘时间差’!”

    话说到这儿,顾玉霞脸色“刷”地煞白,指尖都开始哆嗦,她再愚钝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顾玉霞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半截:“你是说……晓明被那辆车……”

    “绑——架——”

    陈大发替她补齐,牙缝里嘶嘶冒冷气,脸上却兴奋得发红,像赌徒摸到一副天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