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大船撞开最后一片虚空褶皱，船舷两侧掠过的是无数破碎纪元的残骸。
楚青赤着脚，踩在冰冷且布满裂纹的龙骨甲板上。脚趾每一张一合，都能感觉到那根神魔脊椎传来的轻微颤栗。
【职业栏：楚青】
【状态：世界碎裂者（激活）】
【发现：诸天法网拦截。】
【判定：不怀好意的施舍。】
前方，灰雾猛然裂开。
九根金色的锁链从高纬度垂落，像九条蛰伏在云端的巨龙，瞬间封锁了整片星域。
“当——”
锁链撞击在一起，发出的不是金属声，而是某种沉重且充满秩序的丧钟鸣响。
一道虚影在锁链中心浮现。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本由因果编织的厚书。他没有脸，五官的位置被一片流转的金光遮蔽，看起来像个冷冰冰的雕塑。
“编号：楚。石矶山之主。”
虚影开口，声音重叠、机械，不带任何活人的温度。
“诸天法网察觉到‘火种’的异动。奉审判长令，在此下达大劫豁免契约。”
楚青没说话。
他右手的五指缓缓收拢，霸王枪的枪杆被捏得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生理反应）：他感到喉咙里泛起一股子辣味。那是紫色真血在血管里高速奔流，撞击心脏产生的燥热。
“豁免？”
楚青嘴角向上挑了半寸，那是他杀人前的习惯动作。
“大劫合拢在即。法网正在建立‘诸天方舟’，唯有获得认可的种子，才有资格登船。”
虚影伸出那只由金线构成的手，指向楚青身后的调查组天骄。
“交出这一百名天骄。他们的命格将被熔炼入方舟，作为燃料。而你，楚青，将获得法网的特赦，拥有一个三等席位。”
原本缩在船舱里的叶无双等人，此刻浑身僵硬。
（物理反应）：他们的牙齿不自觉地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咯吱”声。法脉源头的位格压制，让他们膝盖一阵阵发软，指甲死死抠进手心的皮肉。
楚青笑了。
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在这灰蒙蒙的河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心理）：这些跑程序的狗。写程序的已经死在了祖坟里，他们这群守着烂代码的走狗，竟然想拿老子的狗当柴火，换一张所谓的站票？
“方舟？”
楚青开口，嗓音干得像是在沙石上磨过。
“我的船，已经够沉了。不需要再加一个什么烂木头盒子。”
“楚青，这是你唯一的生存……”
法官的虚影话没说完。
楚青动了。
他没有任何蓄力，也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神通。
他只是跨出了一步。
【一方通行·定格。】
【世界碎裂者·概念爆发。】
那一秒，整片星域的灰雾瞬间凝固。
楚青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法官虚影的面前。
他的拳头，平平淡淡地轰向了那一本金色的因果书。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任何爆炸的光影。
在调查组天骄呆滞的注视下，那名高高在上的“法官”虚影，在触碰到楚青拳头的刹那，竟像是一张被烈火舔舐过的宣纸，一寸寸变黑、蜷缩、最后化作漫天飞扬的金色飞灰。
“当啷——”
一根因果锁链被这股子余威震飞，撞击在远处的死鱼世界上。
楚青收回手。
（神态动作）：他低头看了看指关节，指缝里渗出了一丝金色的液滴。那是法网的权能，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子腐臭。
虚空深处。
一个愤怒到极点的意识猛然炸响。
“异数！你竟敢攻击法网判官！”
“你已被列为‘诸天之敌’。执行……强制回收程序！”
嗡——！
漫天的金丝从虚空中垂落，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每一根细丝都带着绝对的律法，试图钻进楚青的毛孔，强行提取他的系统权限。
楚青站在甲板上，任由那些金丝缠绕上他的手臂、双腿。
（动作）：他不但没挣扎，反而闭上了眼。
（生理表现）：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动的紫色细蛇。胸口那五个血窟窿的虚影再次律动，散发出一种“不存之无”的吸力。
“想删了我？”
楚青猛地睁眼，眼底的琉璃色光芒彻底化作暗紫色。
“在石矶县，老子杀刘海。在州城，老子碎郑洗龙。那时候……你们这些跑程序的狗，在哪？”
他体内的【万世禁忌】特性在这一刻被动激活。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金丝，在触碰到紫色真血的刹那，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中的毒蛇。
楚青反手一抓。
他竟然生生抓住了那无数道虚幻的因果线。
“南宫。”
楚青的声音在风暴中如惊雷回荡。
南宫雪原本瘫坐在地。听到这一声，她猛地打了个冷战，连滚带爬地跑到罗盘前。
（神情动作）：她的眼角由于过度紧绷而溢出一丝血迹。指甲死死扣在因果盘的中枢，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在！主上请示下！”
“顺着这些狗链子，给我定位。”
楚青盯着那些由于惊恐而不断震颤的金丝，嘴角扯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们不是要收割吗？”
“老子现在，要去抄了他们的老巢。”
楚青转身，走向侧殿。
那里停放着刚刚晋升完成的【焚天圣驾】。
金夫人此时已立在战车旁。她的手按在车轮的寂灭符文上，掌心被烫得发红，却纹丝不动。
“主上，要写什么？”金夫人看向他，瞳孔缩紧，那是被极致杀意震慑后的生理反应。
楚青并指如刀。
紫色真血在指尖凝聚。
他对着战车的车厢一侧，飞速划动。
暗红色的火星溅落在地。
两个大字赫然成型：
【拆迁】。
“既然这大劫要来清场。”
楚青一步跨上战车，霸王枪在地板上顿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我就在那只手按下来之前，先把这混沌海里的权贵，通通给磨成粉。”
战车轰鸣。
大日熔炉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寂灭火舌瞬间烧断了剩余的金色锁链。
黑船再次起航。
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
它是顺着法网的因果线，像一根扎进心脏的毒针，向着那片所谓“诸天之理”的总部，破空而去。
风更咸了。
楚青立在车头，指尖在大腿上有节奏地敲击。
嗒。
嗒。
嗒。
（心理活动）：快了。那种麻木感消失了。只要杀得够快，心就不会冷。
在那星辰河道的转弯处。
一座巨大的、由齿轮构成的金色要塞，正在灰雾中缓缓显露。
“南宫。”
“撞过去。”
楚青的长枪指向前方。
杀戮。
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