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此间贪婪君子私心(第1/2页)
大概是喝了酒,两人的怨气比以往重,胆子也更大些。
在说完那句直戳心窝子的话后,陆淮川跟祁晏清打起来了。
而且,还是他先动的手。
拳头猝不及防揍在身上的那一刻,原本有些醉意的祁晏清,顿时醒了酒。
再看陆淮川时,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好你个陆淮川,简直找死!”
腰间的短匕被他抽出,恨不能就此将陆淮川这个心腹大患,直接送去见阎王。
可就在动手之际,他的理智却喝止了他。
如果陆淮川真死了,他跟江明棠也完了!
所以祁晏清硬生生忍住了杀意,直接将刀收起,只以最简单朴素的方式,与他殴打起来。
到底是习武之人,在赤手空拳格斗一事上,远胜过陆淮川这个文人书生。
又是对方先动的手,他自然是要反击的。
因此祁晏清觉得,就算闹到了江明棠面前,他也有理有据!
所以下起手来毫无顾忌,眨眼之间便在陆淮川身上殴了两拳。
但陆淮川并非全然无力,直接抄起手边的木凳朝其砸了过去。
可惜的是,祁晏清没那么柔弱,凳子被他以胳臂作挡,击得四分五裂,趁着这机会,陆淮川朝他砸了一拳,也算是报复了回去。
再然后,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碍于江明棠,祁晏清刻意收了力道,免得把人打死,但他还是占了上风。
最后这场突然爆发的冲突,以陆淮川惨败收尾。
除却身上的隐伤外,他脸上也有三四处淤青。
而祁晏清为了让江明棠心疼,还让了陆淮川几招,刻意避开脸以后,由着他在自己胳膊上留下几道显眼的伤痕。
打完以后,他看着颓然不已的手下败将,丢下一句废物,拂袖而去。
留下陆淮川一个人,忍着身上的疼痛,无声坐在桌旁。
片刻后,他摇摇晃晃起身,离开此处。
原本江明棠是想在今夜,借着那突破心防的一个吻,就此拿下纯情的陆远舟的。
可正当她与他意乱情迷,吻得愈加深入时,元宝突然告诉她:
“不好了宿主,陆淮川跟祁晏清打起来了!”
江明棠兀地一惊,思绪从情海中抽离,下意识撤离开来。
看着欲求不满,双目迷蒙的陆远舟,她压下心头担忧,说了两句为他身体考虑的哄人的话,便匆匆出了门去。
独留下陆远舟呆呆坐在床榻上,惋惜而又喜悦地回味着那个吻,最后带着无限纠结入睡。
园中廊上,江明棠脚步匆匆地往东苑赶去。
边走边问元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两个怎么会打起来,是不是祁晏清起的头?”
在江明棠看来,陆淮川最是明理懂事,什么都顾及着她,绝不会轻易跟人动手。
元宝:“额,宿主,这回祁晏清还真没啥错,算是陆淮川先挑衅他的。”
它将方才之事一一道来,当得知陆淮川看见了她亲陆远舟后,江明棠的脚下一顿,眼睫微垂,而后才继续抬步往前走。
到自己所居住的正房门口时,江明棠终于又一次停了下来。
看着那倚靠在门框上,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久久凝望着天上月亮的身影时,她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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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川哥哥。”
听见声响,陆淮川转眸看向了她。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可以清楚地看见上面青紫的伤痕。
他扬起了一抹笑,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明棠,你回来了。”
她心下暗自叹息,应了一声后,走上前去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然后拽着他进了门,用湿帕子仔细给他净脸。
这期间,陆淮川一句话都不曾说。
直到江明棠取出房中小药箱里面的创药,要为他涂抹时,他突然开口了。
“你不问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吗?”
不待她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出来,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柔软。
“我跟祁晏清打架了。”
“我问他,是如何能容忍你身边有别的男人的,他让我滚,还骂我是贱人。”
“我气不过,就打了他。”
说这话时,他垂眸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攥得有些青白的指节。
“但其实,也不是这个原因。”
“我本来就讨厌他。”
“也不只是他,你身边的每一个男人,我都很讨厌,醉月楼的男倌,那个叫长留的护卫,慕观澜,英国公府的秦照野,还有……”
他顿了顿:“远舟。”
这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带了某种隐秘的难堪。
静了一会儿后,陆淮川抬眸看她。
“可是,我更讨厌我自己。”
“因为我是个很虚伪的人。”
江明棠欲言又止,万千言语最后只化成一句:“淮川哥哥,你不……”
却又被他迅速打断:“我一边说着希望你开心就好,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一边又妒忌你跟他们之间的情意。”
“看见你与他们相处,我时常觉得喘不过气来。”
“我想你只看着我,只跟我说话,只同我笑,甚至只同我生气,可我却从来不敢说出口。”
他眼尾发红,眸中隐有水光。
有时候,他真羡慕祁晏清跟慕观澜啊。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动起手来,嬉笑怒骂,撒娇卖乖也不在话下。
他却连一句恶语都说不出来,也不能说。
怕招了她的厌弃,被她抛开,所以他只能一再隐忍,忍到自己都差点信了,他是大度之人。
但其实,他最妒忌。
因为从前明月曾独照他,而今他却要与旁人共分那抹月华。
如何能不妒?
又如何能不怨?
房中一片寂静,陆淮川闭了闭眼:“刚才,我看见你亲远舟了。”
他终于说出,并且认清了事实。
是她亲的远舟。
而非远舟主动。
他忽地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渐渐变大,带着些嘶哑,嘲讽,以及对自己的厌弃,最后归于沉寂。
没有等到她的回话,陆淮川轻声开口:“明棠,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温和的残忍:“我在想,今日远舟坠湖的时候,我为什么要让人去救他。”
“他要是就此溺死在里面,那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