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沈从军走路速度很快,没花多少时间就把大院溜达了一圈。

    他没见到许爱莲。

    男人皱了皱眉,嘀咕着人去哪儿了。

    一个转身,沈从军看见了许爱莲。

    但他没有过去,因为许爱莲身边还有个傅恒生。

    沈从军往树后躲了躲,想等两人分开了,再单独和许爱莲聊。

    夜风习习,比起白天的燥热,要凉爽的多。

    许爱莲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又是下弦月。”她在感慨。

    傅恒生立马明白了。

    “你决定和沈从军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也是下弦月。”

    许爱莲鼻子一酸,眼眶泛着泪光。

    这世上最懂她的,除了傅恒生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他太懂她的那些微末心思,总能恰如其分的接住她的情绪。

    “恒生哥哥。”她哽咽的喊他。

    从牙牙学语起,她便是这样称呼傅恒生。

    喊了十几年,如今沧海桑田,两人身份不同,那份浓厚的情谊却好像没变多少。

    傅恒生伸手抹去她的泪:“到底发生了什么了?我看得出来,这几天你有心事,眼里很忧伤。”

    在路上不适合聊这些,许爱莲带着傅恒生去了附近的小树林。

    小树林里摆了供人休息的石桌和石凳。

    两人坐定,许爱莲跟傅恒生大吐苦水。

    她娘家离京市很远,跟着沈从军北上,她很少回去。

    在沈从军这儿受了委屈,也没个能诉苦的人。

    许爱莲憋了太多太多的心酸和委屈,此时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和傅恒生倒了个干净。

    她几度哭的失声,看的傅恒生心如刀绞。

    傅恒生不怪当年许爱莲的抛弃。

    那时候傅家和许家被打成资本家,日子很难过。

    后来傅家和许家平反,也远不如之前。

    许爱莲嫁了高官,日子富足体面,傅恒生是很欣慰的。

    他们两个总要有一个过得好才行。

    可谁家锅底没有灰?

    许爱莲在这段婚姻里是吃了很多苦头的。

    “沈从军就没看得起过我。”许爱莲恨恨的,“他当年不过是看上了我读过书,样貌又好,他就是想让我在家给他生孩子带孩子,跟个老妈子一样。”

    “他说的话就是圣旨,谁也违抗不得。”

    “他从来就不尊重我!”

    许爱莲情绪激动,被口水呛住了,咳的脸红脖子粗。

    傅恒生起身给她拍背,许爱莲突然紧紧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腹部。

    “恒生哥哥,如果当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该多好,我们一定会顺顺利利结婚。”

    傅恒生心头一片酸软。

    是啊,如果当年没有那些事……

    纷乱的思绪被一记冷拳砸的稀碎。

    傅恒生颧骨重重挨了一拳,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扶了下石桌才站稳。

    “从军?你怎么……”许爱莲惊愕不已,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傅恒生忙解释:“这是个误会,从军,你听我解释。”

    沈从军铁青一张脸。

    误会?

    他有眼睛,有耳朵,没瞎也没聋。

    这两人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清清楚楚。

    沈从军揪着傅恒生就是一顿打。

    许爱莲去拉架,沈从军反手一巴掌抽过去,扇的许爱莲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上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傅恒生被打掉了两颗牙,脸上更是一块好皮都没有。

    唇角不断渗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许爱莲害怕到发抖,呆呆坐在原地,不敢吱声,也不敢过去拉架了。

    沈从军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傅恒生。

    真可惜,现在不是以前了,他不能给人打死。

    这对奸夫淫妇,真是恶心到极致。

    尤其是一想到前些天傅恒生初来京市,他还热情招待吃饭。

    这些天他忙着工作,几乎没怎么在家。

    这两人怕不是欢呼雀跃,勾搭的不亦乐乎吧?

    难怪许爱莲不想和他过夫妻生活,合着是给这王八蛋守身如玉呢。

    沈从军不解气的踢了傅恒生一脚,也不管许爱莲,转身就往家走。

    傅恒生躺在地上起不了身,但他更关心许爱莲。

    “爱莲,你快去追沈从军,这误会大了。”

    不否认这几天两人朝夕相处,想起了许多陈年旧事。

    但并没有越界。

    除了今晚。

    实在是许爱莲哭的太伤心了,傅恒生才忍不住心疼。

    他知道许爱莲也一样。

    在许爱莲心里,他们的关系早就像亲人了。

    可两人抱在一起的行为,的确会让人误会。

    许爱莲咬唇,喃喃道:“没用的,沈从军不会信。”

    沈从军这人自负又自大,他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那也得说,不说清楚,你以后怎么办?”

    傅恒生全是替许爱莲着想。

    毕竟他明天就离开京市,而许爱莲还要继续和沈从军过日子。

    许爱莲自暴自弃的苦笑:“就这么办呗,他不敢跟我离婚。”

    沈从军要脸,离婚面上不好看,而且许爱莲还能拿这件事威胁不许离婚。

    如果沈从军敢离,那她就把离婚的原因宣扬出去。

    沈从军不会愿意别人知道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

    许爱莲从极度恐惧中缓了过来,她把傅恒生扶起来,送去附近的诊所处理伤口。

    “恒生,明天我就不去火车站送你了。”

    傅恒生叹气:“别送了,爱莲,你好好保重吧。”

    许爱莲郑重颔首:“我会的。”

    从招待所离开,夜色已深。

    月亮被云朵遮住,黑沉沉的,如同许爱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