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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好消息是自家人,坏消息是锦衣

    第460章好消息是自家人,坏消息是锦衣卫(第1/2页)

    林士元指着赵黑虎。

    “听见没有!”

    “五百正规卫所军!铁甲长枪!你那十几个烂兵,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赵黑虎没搭腔。

    他拔出百炼横刀。

    “走。”

    一把揪住林士元的发髻,拖着就往外走。

    “去前面瞧瞧,你借来的底牌,够不够硬。”

    林士元被拖着,头皮撕裂一样地疼。

    但他在笑。

    笑得很癫。

    “赵黑虎,你完了!”

    赵黑虎穿过穿堂,走过长廊。

    把林士元往天井的台阶上一扔。

    后脑勺磕在石沿上。

    闷响一声。

    林士元疼得蜷成了虾米,满地打滚,嘴里还在嘿嘿笑个不停。

    赵黑虎站在天井正中。

    抬头。

    门外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甲片碰撞,兵器拄地,几百号人粗重的喘息声全叠在一起。

    瘦猴靠在廊柱上,歪着脑袋往外瞅了一眼。

    “大哥,来了不少。”

    他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

    “四五百号,前排扎枪,后排弓弩。不是草台班子。”

    大牛在旁边搓了搓手心。

    “大哥,打不打?”

    “急什么。”

    赵黑虎从腰间解下一根铜管。

    拇指粗,尺把长。

    那是出发前锦衣卫暗部配给守夜人小队的信号管。

    里面塞着特制火药丸,点燃后能射出一道红光,直冲天际。

    赵黑虎捏着铜管。

    “等他们先亮牌。”

    ---

    县衙大门外。

    乌程县千户所千户王彪,骑在一匹枣红马上。

    满脸横肉绷得发紧,下颌的赘肉随着马匹晃动一颤一颤。

    他身后,五百名卫所军排成三排方阵。

    长枪如林。

    “王千户!里面什么情况……”

    旁边的百户凑上来。

    王彪一抬手,打断了他。

    “老子知道。林县令的师爷来报的信。说几个不知死活的退伍老兵,闯进周家杀了人,还把县太爷给扣了。”

    他拔出腰刀,刀尖往县衙大门一指。

    “弟兄们听令!”

    五百人齐齐挺枪。

    “冲进去!活捉贼人!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口令一下,前排长枪兵踏步上前。

    枪尖快要碰到县衙门槛了。

    噗嗤——

    一道红色的光柱,从县衙天井里笔直射上夜空。

    赤红色的火光在高处炸散。

    整条街道,方圆半里的屋顶、树梢、旗杆,全被红光笼罩。

    连地上的冻泥都被映成暗红色。

    枣红马吓得前蹄腾空,嘶鸣着往后退。

    王彪死命拽住缰绳,半边屁股都悬在马鞍外头。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天空。

    那道红色光柱的尾焰正在缓缓消散。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了。

    他在边军干过。

    他太清楚这种信号弹是什么来路。

    民间弄不出这玩意儿。

    普通卫所也弄不出来。

    这是朝廷的军用制式装备。

    锦衣卫的专属信号。

    “全军——止步!”

    王彪这一嗓子。

    五百人的方阵硬生生定住。

    整条街安静了。

    所有人仰着头,看着天上那道正在散去的红色光尾。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

    安静没持续多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远处街道尽头,传来马蹄声。

    不是卫所兵那种拖沓的步点。

    节奏精准,蹄铁声均匀。

    受过正规训练的骑兵小跑。

    二十骑。

    全身黑甲。面覆铁罩。腰挎绣春刀。

    为首那人没戴面罩。

    国字脸,三十出头。

    下颌一圈极短的胡茬,修剪得一丝不苟。

    一双丹凤眼,又窄又长。

    光是扫一眼,就让人后脊梁骨发紧。

    锦衣卫湖州府百户。

    周正。

    这个名字从前排卫所兵的嘴里传到后排。

    王彪脸上的血色又褪了一层。

    不是因为怕锦衣卫。

    是因为周正,是他妻弟。

    他老婆的亲弟弟。

    年年过年坐一桌吃饺子,喝完酒还得互相搀回去的那种亲戚。

    “姐夫。”

    周正翻身下马。

    摘掉铁手套,揣进腰带后头。

    “大晚上的,带这么多人来县衙。搞什么?”

    王彪在马上欠了欠身。

    挤出一个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连带着右手不自觉地去摸腰间的刀柄,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正儿,你来得正好。”

    他压低声音。

    “县衙里头闯进来一伙悍匪,杀了周家满门,还把林县令给扣了。”

    “你手下的人跟我的弟兄合一块儿,先把这帮贼人拿了。后面的事……姐夫请你吃酒,咱们慢慢说。”

    周正没动。

    他站在枣红马前,仰着头。

    火把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里面的人,打了信号弹。”

    “那是——”

    “那是守夜人的专属信号。”

    周正把王彪没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

    “姐夫,你在边军干过,应该认得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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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彪嘴角抽了一下。

    “就算是守夜人又怎样?几个退伍的大头兵,冒充禁卫杀人,那更是死罪!”

    “冒充?”

    周正歪了歪脑袋。

    他从怀里摸出一份折叠得极其规整的黄麻纸公文。

    没递。

    直接拎着公文的一角,在王彪面前展开。

    “姐夫,这是半个月前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大人亲笔签发的调令。”

    他的拇指按在文尾的大印上。

    “上面盖着东宫的章。”

    王彪接过公文。

    借着火把的光,扫了两行。

    手开始抖。

    公文上写得清清楚楚——

    “守夜人奉太孙殿下谕旨,巡查地方。遇贪墨、劫夺民财、鱼肉乡里者,先斩后奏,所在卫所不得阻拦,违者以谋逆论处。”

    谋逆。

    这两个字砸在王彪眼里,比五百杆长枪戳在胸口都重。

    “正儿……”

    王彪的声调变了。

    硬气没了,带上了讨好的味道。

    “你看,这事儿……姐夫事先不知情。林县令那边派人来说是悍匪闯宅,姐夫也是奉命维护治安……咱们,咱们自家人好商量……”

    周正抬起右手。

    王彪的嘴合上了。

    周正转过身,面朝县衙大门。

    “里面的弟兄。”

    “我是锦衣卫湖州百户周正。”

    “能出来说句话吗?”

    沉默。

    几秒钟。

    赵黑虎的声音从门里头传出来。

    不高,但稳。

    “进来。就你一个。”

    周正没犹豫。

    他回身,解下腰间的绣春刀,递给身后的副手。

    走进了县衙。

    ---

    天井里。

    火把插在四角铁架上。

    周正的影子拉得老长,拖在青石板上。

    赵黑虎站在台阶上。

    右手按刀。

    十三个老兵散在各个角落。

    没站在一起,也没刻意摆什么阵型。

    靠墙的靠墙,蹲着的蹲着。

    但谁要是细看——每个人的站位,恰好封死了天井的每一条退路。

    是在辽东雪窝里,被死亡筛了一遍又一遍后,活下来的人才有的本能。

    周正站定。

    他扫了一圈。

    百炼横刀。飞鱼服暗纹。蛟龙腰牌。

    再看赵黑虎那张满是伤疤的脸。

    “赵黑虎。”

    周正开口了。

    “辽东第三批退役名册,编号四百七十二。”

    赵黑虎的独眼微微一缩。

    “你查过我的底?”

    “锦衣卫的活儿,就是查人。”

    周正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待。

    他走到瘫在地上的林士元跟前。

    低头看了一眼这位乌程县的父母官。

    周正没理他。

    视线挪到旁边那摞从暗格里搜出来的蓝皮账本上。

    蹲下身,随手翻了两页。

    “善水河堤工程款。”

    周正嘴里念叨着账目,手指在数字上划过。

    “布政使截两成。湖州知府截三成。到乌程县……”

    他没往下念。

    合上账本,站直身子。

    “赵百户。”

    周正对着赵黑虎,抱拳行了个军礼。

    百户。

    这是他头一回用官方称呼喊赵黑虎。

    守夜人的编制不归锦衣卫管辖,但调令上写得明白——守夜人小队长,等同百户衔。

    赵黑虎愣了一下。

    他在辽东十年,最高的称呼是“赵老卒”。

    百户。

    他没回话。

    但握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你办的差,我替你善后。”

    周正转身,大步往门外走。

    “外面那五百人,我来处理。”

    赵黑虎盯着他的背影。

    没说谢。

    但那只独眼里,多了一样东西。

    叫认可。

    ---

    县衙大门外。

    王彪坐在马上,手心攥着缰绳。

    他看见周正从门里头走出来了。

    “正儿,怎么样?谈妥了?”

    周正走到枣红马跟前。

    停下。

    他仰起头,看着马背上的姐夫。

    什么情绪都没有。

    “姐夫。”

    “嗯?”

    “你收了林士元多少钱?”

    王彪脸上的笑,定住了。

    “你说什么?”

    “善水河堤的工程款,从布政使一路截到县里。你卫所那一份,夹在‘军需协饷‘的名目底下走的账。”

    “每年六百两。”

    周正盯着姐夫的眼睛。

    “姐夫,这笔钱,是太孙殿下从国库里挤出来的。”

    “给老百姓活命的。”

    王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正儿,你……”

    “姐夫。”

    周正低下了头。

    “过年的时候,你给我娘送了那件貂皮袄子。我娘穿了一整个冬天,逢人就说,女婿孝顺。”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抬起头。

    “但我姓周。”

    周正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吃的是太孙殿下的饭。”

    铮——!

    他右手往后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