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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谁敢不跪?秦王亲手为死士收尸

    第492章谁敢不跪?秦王亲手为死士收尸,刻碑华夏崖山!(第1/2页)

    十口行军大铁锅架在江滩上。

    郑九成把三百斤贡米和十条羊肉火腿全豁出去。

    白米肉粥翻着金黄油花,热气蹿上半空,红山的海风一裹,五里地外都能闻到。

    城内。主街。

    那个饿得肋骨根根凸出的妇人,正往三岁儿子嘴里塞一块老树皮。

    妇人的鼻翼抽了一下。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口水顺着皲裂的下巴连成一根亮线。

    靠着矮墙的老秀才,佝偻的腰板一寸一寸撑直。

    “粮……”

    嗓子里漏出一声怪响。

    “油水!是中原的大米!”

    这一嗓子是根引线。

    一万口人。断粮三天。之前吃黄泥。吃骨髓。

    今天闻到了肉香米香的味儿。

    脑子里最后的理智崩溃。

    “吃的!”

    主街两侧,眼睛全亮了。

    最前头一百多个青壮男丁,红着眼朝南门洞扑。

    一个断了半边胳膊的老兵躲闪不及,被撞翻在泥浆里。后头的妇女踩着他脊背跨过去。

    咔嚓。

    肋骨响了一声。

    老兵没哼。翻了个身,拖着断骨往门洞方向爬。

    上万人汇成人潮。

    在街道上推、挤、踩。

    半开的城门洞被几百具枯瘦的身体卡住。

    最前头五六个人,被两扇包铁城门挤得胸膛塌进去。

    嘴里喷着带碎块的血沫子。两只手还在死抓门框。

    城门外。

    李二牛正蹲在红土上擦护心镜。

    脚底的地面开始颤。

    他抬头。门洞里挤出的不是人。是一堵眼冒绿光、嘴角淌涎水的活肉墙。

    几百个遗民踩着底下人的脑袋往外死钻。

    李二牛把布一摔。

    这几百人冲出来,后头一万人会不管不顾地压上。几千老弱,会被同胞的脚板踩成烂泥。

    “前锋营!”

    “在!”

    “封门!长枪卸刃!全换大橹盾!”

    他迈到城门正前方。拔出横刀。

    “里头全是咱们流落在外一百多年的骨肉!谁敢拔刀伤他们半点油皮,老子活劈了他!”

    五十个重甲老卒没多一个字。

    长枪落地。铁橹盾上臂。

    肩膀挨肩膀。大盾顿入红土。

    铁墙成了。

    人潮撞上来。

    砰!

    李二牛双臂骨节发出牙酸的摩擦声。大盾前方,几十双干枯的手死抠盾沿。

    一张张饥饿到走形的脸,贴死在铁面上。

    “给我吃的……我活不了了……”

    一个半大后生发了疯。拿前额往盾面上撞。皮肉烂开,血混着黑泥往下淌。

    后头还在推。后生的脸被挤得贴死在盾上,眼白翻出来。

    “排队!全他娘的退后!”

    “米粥管够!踩死了人,老子活剥你们的皮!”

    没用。

    饥饿把他们的听觉剥夺干净了。

    推力一波比一波凶。五十名重甲兵的战靴,在硬实的红土上犁出两条深沟。

    杀生番不眨眼的修罗。

    面对皮包骨的同族。

    咬碎牙关,宁可双臂肌肉被反冲力撕开,也一寸一寸往后退着卸力。

    生怕劲太大,把同胞脆弱的骨架震碎。

    门洞上方。

    铛——!

    破铜锣的声音砸下来。盖过一切噪声。

    陆承嗣站在城头高台上,破衣烂衫迎风乱飞。

    环首刀倒转,刀背砸完了锣,人直接从丈高的城头跳下去。

    落地翻滚。一把扯起那个撞盾的后生。

    啪!

    大耳刮子抽过去。

    “低头!看你脚底下踩的是谁!”

    后生被打懵了。低头。

    脚底下烂泥里。

    他亲娘的半条细胳膊。正被旁边几个人来回踩。

    后生两条腿一软。

    陆承嗣没给他发愣的工夫。大步撞入人群。

    刀背左右横扫,专朝丧失理智的青壮背脊上狠抽。

    “一百年没做过人!当了一百年的野狗!今天大明接咱们站着做人!你们非要把人皮脱了继续当畜生!”

    “规矩!老太公站左边!带娃娃的女人站右边!拿过刀的汉子,全滚到最后头去吃!”

    张破虏拖着断腿从后方挤过来。

    削尖的木棍朝几个还想乱钻的汉子腿肚子上就是一顿死磕。

    棍棒加铁盾。双管齐下。

    一万人的疯,被活生生压回去。

    人潮停了。

    队伍极其缓慢、极其痛苦地分开。

    李二牛大口喘粗气。

    放下被硬推到凹陷变形的铁盾。两条胳膊酸麻到没知觉。

    郑九成带着火头军冲到阵前。十个腰粗的大木桶一字排开。

    浓稠拉丝的白米粥。金黄猪油花。火腿肉丁翻腾。

    李二牛抢过长柄木勺。桶底搅了两下。舀起满满一大勺。

    走到那个额头撞出血的后生面前。

    后生狂咽口水。

    李二牛敢说这辈子哪怕是对他媳妇说话,他都没有那么温柔过。

    “别担心,管够。张嘴。”

    木勺凑到干裂的嘴边。

    “慢慢咽。饿久了肠子薄,吃急了把胃底烧穿。”

    后生两手死捧勺沿。

    顾不上烫。呲溜吸进一大口。

    黏稠的精米顺着干涩的喉管滑下去。浓烈的油肉香在舌尖上铺开。

    萎缩的胃痉挛了一下。一股踏实的暖意从肚子里往四肢百骸钻。

    “是大米……没掺黄泥的精细白米……”

    后生转过身。捧着破碗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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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嚎啕大哭。喘不上气。

    一百多天在死人堆里滚打的委屈,全就着这口粥哭进肚子里了。

    后方。

    老秀才没急着往嘴里倒。

    一步一挪。颤颤巍巍走到旁边没有血迹的红土空地上。

    双膝落地。碗举过头顶。面朝北方。

    “先人们啊……家里终于送热饭来了。”

    手腕翻转。

    大半碗肉粥倾在红土里。

    祭一百一十二年的枯骨。

    然后他把空碗抱在怀里。沿着碗沿,一点一点舔干净那层稀薄的米汤。

    眼泪顺着老皮褶子砸进碗底。

    一万人端着碗。

    整个崖山城外没有一句闲话。

    整齐的咀嚼声。

    和从喉咙深处压不住的呜咽。

    。。。。。。。。。。。。。。。

    距城门不到一里。

    二十一根烧成炭黑的粗木桩,直挺挺戳在焦土上。底下白灰还冒着焦糊的黑烟。

    朱樉没去分粥。

    他受不了那场面。

    两百斤的身板罩在黑漆重甲里。甲叶子上挂着没干的生番黑血。大步走到最中间那根木桩前。

    张破山的尸体倒吊着。皮肉被炭火燎成发脆的焦炭。

    肚子上的口子里,肠管断成几截,烤得焦黑干瘪。五官毁了。只剩一口紧咬不松的牙。

    风从荒原吹来,带着五里外肉粥的香。

    朱樉伸出手,在张破山干枯的手臂上轻叩一下。

    硬的。

    敲不碎的铁疙瘩。

    朱棡从后头走过来。停在半步外。

    “老二。城里的人吃上了。二牛镇得住。”

    朱樉转过身。

    大咧咧的脸上没半分笑意。眼角横肉不受控制地跳。

    “老三。这二十一个底层兄弟。”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右手,指着那排惨不忍睹的汉子。

    “为了给全城找一口肉,死在这。被野兽挂在木桩上活活烤熟。”

    朱樉眼里的狠戾快要往外淌。

    “大明绝不能挖个土坑草草埋了他们。”

    他的头转向东侧。红山边缘。

    一处天然断崖。暗红色的坚硬岩壁拔地而起。

    “找几根破木头立坟,几十年后风吹日晒板子都剩不下。老子绝不允许几十年后这片大陆上没人记得这帮铁骨头的汉子。”

    手腕翻转。

    锵!

    百炼刀出鞘。

    “工部匠人!去库房提三百斤黑火药!把那半面崖壁给老子炸平!天黑前弄不出一面平墙,拿你们的活人肉填炮眼!”

    不到一刻钟。

    几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粗暴的火药量把半面崖壁表皮硬生生炸塌。

    烟尘散尽。露出岩体深处两丈宽、三丈高的青石横切面。

    平整。坚硬。

    朱樉不管还在掉碎石。大步走到断崖底下。

    后方几千兵将死寂。

    他站到岩壁前。双手死握刀柄。

    马步扎开。两百斤的肌肉群层层绷起。

    当!

    极重的一刀劈进青石壁里。火星四溅。

    石屑打在甲片上叮叮当当乱响。

    没停。

    手腕压死刀背。刀尖没入石层。

    一笔一画,硬生生往下凿。

    一刀。两刀。一百刀。

    手背上的青筋鼓成老藤。巨大的反震力把虎口皮肉崩裂。

    暗红的血顺着刀柄流上岩壁。

    他眼皮都没眨。

    一边凿一边咬牙吼。

    “海外孤岛藏星火!百载泣血育汉魂!”

    “老子偏要给这星火立个祖宗牌位!大明香火不断,这帮兄弟的排面就绝不能掉!”

    足足半个时辰。

    削铁如泥的百炼宝刀,磕成了锯齿废铁。

    崖壁之上。

    八个字。

    极大。极深。

    【华夏崖山英烈之碑】

    每一道刀痕里都带着老朱家蛮不讲理的死战意志。

    朱樉丢掉废刀。转身。大步踏回木桩前。

    没招呼任何随从。

    大明的秦王弯下粗壮的腰。两条血迹斑斑的胳膊探入张破山尸体下方。

    一发力。把这具烤成焦炭、掉着黑灰的尸首,结结实实抱进宽阔的胸膛里。

    “李二牛!”

    “卑职在!”

    “把底舱上等柏木甲板全拆下来!当场打二十一口厚棺材!本王军帐里那堆上等白丝绸全扯来包尸骨!”

    朱樉抱着尸首,仰头看天。

    “老子要他们风风光光葬在这碑下。往后大明子子孙孙路过,谁敢不下马磕头,老子九泉之下也要刨了他祖坟!”

    远处土堆上。

    喝完粥的陆承嗣,遥遥看着这一幕。

    看着大明高高在上的亲王,亲手为崖山的无名死士收尸。

    看着那面刻着汉字的大碑。

    他把空碗放在地上。

    抽出环首老刀。左手摊开。刀刃搭上掌心正中那条最粗的纹路。

    狠狠一拉。

    皮肉翻卷。鲜血涌出来。

    攥紧拳头。血顺着指缝滴在脚下的红土里。

    红的血,红的土,搅在一块。

    没说话。不用说。

    这是用血把命卖给大明的死契。

    从今往后,崖山城的骨头,就是大明的骨头。

    。。。。。。。。。。。。。。。。

    红山向西。五十里。原始瘴气林。

    终年不见天日。树冠遮死一切光。

    粗壮老藤绞成一团。巴掌大的毒蛛趴在烂叶堆上。

    胡缺耳蹲在一根长满倒刺的腐朽粗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