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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装什么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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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被迫手拉手,大眼瞪小眼的三个男人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煎熬无比。

    秦宴亭是最看得开的那个,心态也最豁达——只要能上桌,当老几都行。

    简哥想当小三?没问题啊,他把位置让出来不就得了。

    谁说小四就不快乐了。

    今天早上这出,纯属殃及池鱼,但凡他赖会儿床,或者晚点出来,也不至于撞上枪口。

    “陛下哥哥,简哥,你们不要这样板着脸嘛……”

    秦宴亭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试图缓和气氛,“其实大家何必要争个你死我活呢?我们都是阿姐的人,王爷哥哥之外,咱们三个在姐姐心里的分量,不都是一样的吗?”

    赫连额头青筋一跳,“闭嘴!”

    谁跟这死绿茶分量一样了。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是宓儿的亲爹,跟这两个半路插队的能一样吗?

    殷简冷冷睨了秦宴亭一眼。

    分量一样?他跟阿姐青梅竹马,朝夕相处十余载,怎么可能跟这两个人一样?

    秦宴亭委委屈屈地瘪了瘪嘴,“好吧……我不说便是……”

    本来就是嘛,姐姐明显更偏爱王爷哥哥,这是大实话啊。

    不过古往今来,实话总是不怎么中听的。

    ……

    一个时辰终于熬到了头。

    赫连和殷简几乎是立刻、马上就狠狠甩开彼此紧握的手。

    动作之迅捷,仿佛多握一秒都会中毒身亡。

    宁姮掐着点,慢悠悠地从外面晃荡回来,“如何,手酸吗?”

    赫连活动着酸麻僵硬的手指关节,白她一眼,“你觉得呢?”

    “酸就对了。”宁姮笑眯眯地,“明天你们照旧牵手,什么时候能心平气和地和谐相处了,就什么时候结束。”

    赫连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还玩上瘾了是吧?”

    “嗯呢。”宁姮坦然承认。

    秦宴亭立马举手,“姐姐,我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啊……我真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我最乖了,以后保证跟几位哥哥和平共处。”

    “当小四完全没问题,我非常满足!”

    只要别让他天天跟这两位牵手就行,他的手都快被捏断了。

    宁姮摸了摸他的头,“乖。”

    殷简也开口,“阿姐,我认错,我不该行事偏激。”

    他顿了顿,“今后,我肯定尊敬姐夫,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争取让这个‘家’……和谐友爱。”

    赫连:“?”这人学变脸的吧。

    刚才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现在装什么大度?

    实际上,殷简跟“大度”二字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但他还要赶回南越处理残局,在盛京就这么两天时间,要是全浪费在跟皇帝牵手上,那简直能恶心他到明年。

    “你确定?”宁姮眯了眯眼,显然没那么容易相信。

    “下回再让我看见你们互掐,怎么说?”

    殷简道,“任凭阿姐处置。”

    最后,便只剩下赫连这个最大的刺头没表态了。

    “这位皇帝陛下,你的意见呢?”

    赫连能说什么,怀瑾是个没原则的,这坏女人更是博爱,成天往府里收野男人。

    他冷着脸,再次拂袖离开,“呵,随你!”

    当然没直接回宫,而是拐了个弯儿,去了宓儿房里,他还没听到宝贝女儿叫他爹爹呢。

    如此,这个家终于算是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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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表面是平的。

    ……

    两天后,殷简启程返回南越。

    依旧是宁姮抱着宓儿去送他。

    马车停在城门口,官道旁,秋风已带了些许凉意。

    “天气渐凉,你孤身在外,自己多注意身体。”宁姮将怀里一个大包裹递过去。

    打开一看,是一件用料考究、做工精细的大氅,内里缝着暖和的皮毛。

    “这是……阿娘给你做的,知道你要走,特意赶工出来的。收好。”宁姮道。

    这大氅无论是料子还是剪裁,都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上品。

    只是,那衣摆内侧,歪歪扭扭绣着一个“简”字,针脚七扭八歪,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自宁骄之手。

    殷简心中了然,这字……恐怕是阿姐自己绣的。

    他喉结微动,低声道,“多谢……骄姨,我定好好保管。”

    “衣裳不是用来保管的,是让你穿在身上的。”宁姮道,“下次若让我看到你瘦了,回来有的收拾。”

    宓儿似乎也喜欢这件蓬松柔软的大氅,光着小脚丫就在上面踩,又哼哼唧唧地往殷简身上爬,伸出小手去够他的脸,嘴里清晰地喊着,“豆豆,豆豆!”

    小孩子忘性大,那回哭后,过后又好了。

    虽然经过这几天的纠正,小家伙已经能比较清楚地叫出“爹爹”了,但她似乎还是更喜欢叫殷简“豆豆”。

    殷简也渐渐默许了。

    毕竟爹有三个,而既是爹爹,又是舅舅的,只有他一个。

    离别总是带着愁绪。幸好他们之间,只是短暂分离。

    “阿姐,我会很快处理好那边的事,等你生辰,我一定回来。”

    殷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里面是株翠绿的植物,扎根在浅土里,叶片还十分鲜嫩。

    “这是南王的伴生草药,我拿了一株回来……那蛊虫由巫医日夜看管,不好得手,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这是宁姮第一次求他,哪怕是为了外人,殷简也会尽力。

    宁姮呼吸微屏,小心接了过去。

    “……阿简,多谢你。”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宁姮知道,能得这草药,肯定极不容易。

    殷简道,“阿姐,我们之间何必言谢。”

    时辰到了,殷简该走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宁姮一眼,又摸了摸宓儿的小脑袋,转身就要掀开马车帘子下去。

    “等等。”宁姮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

    宁姮勾勾手指,示意他弯腰靠近些。殷简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俯下身。

    下一秒,宁姮飞快地在他冰凉的唇上印下了一个短暂却清晰的吻。

    “!”殷简的眼睛猝然睁大。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宁姮却已退开,面色如常,“好了快走吧,独自在外,一定注意安全。”

    殷简已经魂游天外,几乎是同手同脚,飘忽着离开的。

    殷简离开,宓儿似乎有些不解,“阿……阿娘……豆豆……?”

    “舅舅是走了,”宁姮亲亲女儿的脸颊,望着已经小成蚂蚁样的影子,轻声道,“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走吧,咱们也回家去。”

    ……

    中秋过后,天气渐凉,早晚的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寒意。

    若说这九月里,有什么能称得上惊天动地、足以震动朝纲的大事,那无疑是——

    绝嗣的景行帝竟凭空有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