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北原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转头去看萧明,南宫和龙儿也转回头,只是面前空空如也,萧明不见了……
天塌地陷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吧,铭凰退了一步,被地上的杂物跘倒,很狼狈的倒在地上,被破碎了的瓷器划破手掌,眼神呆滞的重复了一句:“百日毒?”
“你下了百日?”
铭凰猛的抬头锁着她的目光,凤眸里泪光盈盈:“你下了百日!”
“楼主。”
门突然被人推开,推开的人对着屋子里的狼藉已经倒在地上的铭凰,似乎也愣了一下,快步上前扶起铭凰,担忧的问:“楼主,怎么了?”飞云的目光只在满地的狼藉和分不清神态的九霄停留了片刻便收回,放到铭凰身上。
铭凰深吸一口气,平静的问:“怎么了?”
飞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掏出一封信给她:“宗主寄来的。”
铭凰打开看了一眼,也就只有一眼便递给了飞云,淡淡的吩咐:“按她说的做,我出去几天。”
还未说完铭凰便擦肩而过,飞云愣住了,今天他愣住的次数太多了,今天让他吃惊的事已经很多了,他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让他发愣了,可是他依旧愣住了,因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铭凰的泪落下了,那么快,那么急,那么的失控……
这样的铭凰,很少见。
因此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手上的这封信上,上面只是写了很短的几句话:阿铭,放过了凡大师吧,还有,我在大相国寺想你了……
很简单的几句话,落款是:眸!
飞云看着手上的信,眸里流转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太傅府,书房。
太傅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声:“小米啊,茶来。”
茶来了,送的人却是萧明,太傅喝了一口才察觉,把目光从公文里拔出来。会知道太简单了,因为这根本不是一杯茶,而是一杯水。
看到来人,太傅笑了:“萧明,我还以为你要过一段时间才来呢!”
“你准备把太傅之位传给我。”萧明开门见山:“你希望我扶持乐王。”
“是。”
“而你才是太傅。”萧明看着他。
太傅笑了笑,站起来:“我这个太傅也曾经传给别人过,希望这次不会再回到我手上来,我也确实老了。”
确实,他很老了,十六岁考中科举,二十岁就开始做了少傅,三十岁成为太傅,时到今年,他已经八十岁了,早该退位了。
“其实我二十年前就将太傅之位给过别人,只是没想到后来又到了我手上,只是我也是开心的,因为碰到了那些孩子,那些是真正关心国家的孩子。”
太傅语重心长的说完,苍老的目光留在萧明身上,像是看着萧明,又像是透过萧明看到了很久远的过去,一样的地点,一样的孩子。
“你传给了谁?”既然涉及到了,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太傅笑了笑,喝了口水,缓缓道:“左惊天。”
“爷爷,你看完书没有啊。”小米将一盆花放在书房,抬头却看到萧明,不由被吓了一跳,此时的萧明浑身泛着肃杀的气息,让小米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喂,你是谁啊?”
“小米,给爷爷准备衣服,爷爷要进宫。”
不是刚下朝回来吗?
“哦。”虽然他一肚子的疑惑,却也听话的去拿衣服了。
金碧辉煌的宫殿,此时却只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咳嗽。
“你来了……咳咳!咳咳!终于来了!”凤朝帝脸色灰败,有限的生命伴随着一声声的咳嗽流失。
这个一生都在争夺权力的男人并不算老,只是红尘的浮华已经使他一脚踏进了棺材,仅用最后的一点意念保留着一口气在世上苟延残喘。
长身而立的左相依旧是一身青衣,语气淡淡的回答:“你说要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是呀,太傅,咳咳咳,再不来,很多事都要随着朕进入鬼门关了。”皇帝喝了口药,稍稍止住了咳嗽。
左相只是静静看着他,皇帝再次喝了一口药才继续说:“给朕倒一杯茶吧,这药,终是太苦。”
左相没有倒茶,只是从银壶里倒了一盏清水,看着用内力将玉杯中的清水温暖的男子,皇帝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怀念的光彩,声音也感染了一份绵长的思念:“惊世,还好吧!”
“当年那孩子太偏激了,竟然自焚……”看着左相递来的水杯有一瞬的停顿,皇帝愣了愣,随即古怪的笑了,打量着男子:“左相不会还没见过那孩子吧!”
收回手,左相的声音平淡无波:“醉儿在哪?我的女儿在哪?”他只想知道他的妻子与女儿的下落,心甘情愿的四年囚禁,也不过为此而已!
他的药忌茶,所以他换成了水,是喝了一口温水的皇帝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你还是这样,对相关的人温柔的不着痕迹,对在意的人绝世无双,对不相干的人……
无情冷血,哈哈哈,连朕也查不出这四年你在哪,可是没有任何你的消息,那么,这四年你在哪儿呢太傅?”
前一番话与后一番话毫无关联,皇帝却说的极是自然,似乎也没想等他回答,自顾自的说下去:
“朕知道你一定还是会回来的,聪明如太傅,静下心来终有一天会想明白当年,不管怎么说,那个孩子终究是要叫朕一声父皇的——对吧,朕与醉儿的——女儿!”
他最终要说的,只是这个,他要看着这个无情的人脸上的表情。
龙儿担忧的问:“爷爷,你找到没?”
“没有啊。”
龙儿不用问了,说着去看北原,同样是摇头。
“天啊,萧明听到了那些……”龙儿捂着头:“我都不敢想他会怎么样了!”
龙儿的震惊很大,若是以前,她只会心疼小眸,一个人,怎么能够承担的起那么多的悲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