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如果没有给之前,老大就见到了楼主的话,就让我给她写封信。
今天收到了回信,宗主信上让我立刻带着帕子找老大,我在门口看到;老大跟着楼主,所以就跟过来了……”
木头吞吞口水,有点被吓着了的瞄了瞄萧明。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前后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就是出了勾栏院养伤的时候,我无意看到宗主在写什么,一时好奇就顺了过来,帕子上写的……”
说着瞄了瞄萧明,赶紧摇手辩解:“老大,真的,我看了一眼就觉得糟了,一直想还又不知道怎么还,后来还是宗主找到我,她就问我想要什么,只要她办得到的,她都答应……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跟着老大,留心风雪楼主,我说不认识楼主的,宗主说楼主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姑娘,而且尽量让我不要和她相处,还说老大要是打算杀她的话……”
怪不得木头会追上来,怪不得慕二真的除了小平儿之外便什么也不管,办事的人早换成了木头,怪不得……
萧明想笑,也真的笑了,笑的木头心里发毛:“……老大,我不是故意骗老大的,宗主就只让……老大……”
“你知道,你料到,一桩桩,一件件,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萧明捏着帕子的手用力至发白,捏紧松开,松开捏紧,反反复复,直到一阵寒风吹起,刚好松开的帕子被风带起,落在铭凰面前,交叠错落的依稀看得出帕上的墨迹:
铭凰无错,缘由至此。
八个字,一如当年:盟中有事,改日再邀。
铭凰的心头涌起一股热潮,唇边也露出了一丝惨然的笑,屋外的雨,噼里啪啦的落下。
寒风夹着冷雪自半开的窗口吹入,凉了身,凉了心,连血也凉了,透入骨髓的冷让铭凰不自觉的抱住了自己的双臂,这不是平日傲然的模样,反倒添了三分柔弱,七分悲凉。
萧明捡起手帕:
“你我之间,今天两清了。”
铭凰沉默的站着,目光停留在罩着灯得纱布上,轻轻勾勒出的水墨山青,浓墨写下的:
——缘聚则聚,缘散则散!
“要见她,去大相国寺。”铭凰踉跄的走出屋子前,说了一句。
铭凰为什么告诉自己,是谁让她说的,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这些问题现在已经不需要多思考,不需要回答,因为萧明所有的思绪都被那一句缘由至此堵住。
一张英俊的脸充满了愤怒,漆黑如墨的眼充满杀机的散发着浓浓的寒气,萧明捂着心口的手,如同死神的手,拽住了心。
铭凰除了屋子,便是脚步踉跄,紧紧拽住了扶栏才不至摔倒,木头忍不住扶着她没受伤的手臂:“楼主……”
“你担心你老大?”铭凰看着廊外急骤而下的雨,明明刚刚还是有太阳的,凤眸映着屋檐下滴落的雨,泛着水光。
木头一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有那么明显吗?我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楼主你有没有事啊?”
“既然答案一定是没事,又何必问呢!”
铭凰勾起嘴角,看着木头:“你很聪明。”
“呵呵。”
木头傻笑,姑且当做赞赏呗。
“你很担心萧明。”
铭凰再一次提起,偶尔卷进廊内的雨微微有些沾打在身上,脸上也被细细的雨花打到,可是铭凰丝毫没有移动的打算。
“虽然现在的萧明看起来不爱说话也不爱笑、给人的感觉不那么开朗也没有那么明亮了,甚至他的心里积满怨愤和仇恨。
可是你不用担心萧明,因为她把萧明也算上了,她最终还是把萧明算上了,就算怨怼渗入到了骨子里面,可是他是萧明,而她也……所以木头,你放心吧,萧明不会有事……”
铭凰说的那个“她”,自然指的是小眸,铭凰更知道,小眸将萧明放在了心上,那么萧明便是有天大的痛苦也是可以消除的,除了她自己,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抚平任何人的伤痛,她可以,只要她愿意。
木头不知道那段过往,自然听不明白铭凰的话,只是眼前的铭凰让他说不出其他反对的话来,这样的铭凰透着一种比凄风苦雨还要凄风苦雨的悲凉,浸溢染透上眼底眉梢。
“楼主……”
“什么?”
“你别哭!”
“……好……”
铭凰看着雨,深深的吸口气,脸上带着笑的昂起头,本来想说谁哭的,只是最终却是应了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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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风吹得人骨子里都透着寒意,天邪盖着毯子,看着刚刚送来的讯报,虽然是一目十行的速度,可是所有的问题都映在脑子里,慢慢的思虑着怎么解决。
小左端着一碗热汤:“公子,锦儿姐姐刚刚炖好的雪梨,公子之前不是咳嗽嘛,喝这个最好了!”
天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接过碗问了句:“有信收到了吗?”
小左笑着点头:“有啊,刚收到的。”
开心的将一封信递给他,小左知道公子说的是什么信,自十五号那天第一次收到后。
公子便每天都会问一次,这是收到的第二封信了,第一封信里写着请回锦儿姐姐,小左仔细想着,似乎自小眸姐姐上次离开沈园也一个月又零二天了。
天邪放下碗,拆开信,仔细的看着,不同于之前的一目十行,这一次天邪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的看着,小左自觉的磨着墨,等自家公子看完一遍后,才将放在右手边的一堆信拿起来。
放在这边表示公子已经有了处理法子的,看了看,问:“公子,鱼谷和娘同言伯女儿的满月酒想问小眸姐姐有没有时间过去,说是有事与小眸姐姐商量,似乎是屋子里有奇怪的东西。”
“回信说鱼娘子会过去,和娘同言伯打理着整个鱼谷,一直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出现,小眸肯定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