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在想什么?”
“想大师养的鸟。”
小眸笑了,随口道:“我曾经与人说起过,那很可爱的一只小胖鸟,也想过今后有机会,也养上一只。”
“那么稍后我便将淘气送给惊世吧。”
小眸愣了一下,当年潜心可是连救了一命的酒葫芦都没舍得送啊!想想也没有推辞:“那就多谢大师了。”
其实她的生命甚至比不上一只鸟儿长了,可是小眸依旧接受了,笑容清雅的问:“大师是有事相托吧。”
“没有。”
潜心很少说谎,可是这一次他却说了谎,对于眼前这个女子,他总是疼惜的多一点,所以他不打算告诉她了,双手合十的说:“淘气和惊世有缘,想来也是愿意陪伴你的,正如惊世与所想之人曾经地打算般。”
小眸目光流转,七窍玲珑心的她自潜心隐在树后便知道,定然是有事要说的。
只是他如今否认了,小眸便换了个话题问:
“大师是佛门中人,不知如何理解生离和死别?”
他的善意小眸心领了,不过她的生命也就屈指可数的这些天,与所想之人又能相处几天?
小眸认真的想着,不知道是太久不问事,还是身子确实很糟糕了,对于潜心能有什么难题?小眸想不到。
潜心问她:“何解?”
“大师,若是明知自己会死,那么生离或者死别哪个更好?”
“阿弥陀佛。”潜心双手合十,知道已经无需再说了,转身离开。
鸟儿送到小眸手上的时候,石头和荣华正好来向小眸告辞。
看着石头低垂着脑袋,荣华替他开口:“我娘托人送信给我,让我回去,石头和我一起。”
“嗯,路上小心。”小眸点点头,温柔的看着两人:“你们一起,我也放心。”
荣华点点头,目光看到小鸟,小眸笑着解释:“这是大师的,我看着喜欢,特地讨来的,对了你们回冰族,是不是也会经过三十三盟?”
“嗯。”石头点头。
“不要告诉别人阿姐的事好不好?盟里问起,就说阿姐和潜心大师在一起。”
“阿姐。”
石头难过,荣华答应了:“我们没问题,只要你……”
“还有,这个鸟还有这个盒子都一并带给天邪吧。”
天邪的目光从鸟儿身上移开:“这个也是她给我的?”目光留恋在木盒上。
“嗯,我们回冰族了。”石头和天邪说完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石头走的很快,脚步很急。
“石头?石头!石头……”荣华担心的喊着石头,石头没反应,荣华生气了:“沈磊!”
“我们这就回了冰族,这个伤心地,不想再呆了!”石头终于有了反应的停下脚步。
荣华蹦跳的走上前,与他并肩,笑容很是灿烂的点头:“嗯。”
我们,这个词真美!
荣华的笑意像是传染给了石头。
石头抬头,蓝天白云映在眼中,深深的吸了口气,也笑了:阿姐,我会好好的!
醉美人端着粥过来,小眸刚好把给铭凰的信写完,醉美人冷哼了一声。
小眸折起信,知道她不喜欢铭凰,试着想要解除这个结:
“娘,阿铭那时只想报复我,之后对消了误解,便犹豫了。”
小眸慢慢的喝着醉美人熬得粥。
“嗯,她来见我的时候承认了,当时她探出你……身体里的蛊毒时,她吓到了。”
当时铭凰说到了那时才知道,原来小眸这三年,比任何人都苦。醉美人垂下眼眸,简单的话,却让那时的花醉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看着小眸殷切的目光,醉美人点头笑着说:“是啊,她想要恢复娘的记忆,却被九霄的叛乱所阻,唯一的药被打破,这一等,便等到了现在……”而现在,小眸的生命已剩不多。
“娘,你不生阿铭的气了?”
“你不想娘生气,娘便也不生气了!”醉美人笑的很宠溺。
屋内人的笑容让屋外的人也笑了,里面是他心心念念数十年的妻子,里面有他曾经最幸福的牵绊。
当年一招错,害苦的,是自己的女儿妻子……
“阿弥陀佛。”
清朗的佛号让左惊天下意识的躲开,却被人挡住了去路,潜心双手合十,目光清朗的看着他:“施主如若心中放不下,何不了却!”
“方丈世外之人,如何明白红尘里的煎熬!”左惊天看了看散着柔和灯光的屋内,谁会明白,只在晚上才敢偷偷地看上女儿一眼,不,如今连女儿也算不上了……
“煎熬不过是放不下,施主何不放下?”
“不是放不下,只是不知该如何放?”执着的那么些年,面壁参悟了那么些年,谁能告诉他,如何放。
一堵墙,一道门,隔开了便是隔开了,小眸看着慢慢磨着墨的醉美人,开口道:“娘,我累了。”
“累了就睡吧,娘看着你睡。”温柔的为她理了理发梢。
“嗯。”起身的一瞬,小眸明显感觉到醉美人的目光,窗外的落叶纷飞,没有再说什么,躺在了床上,闭上眼,不一会呼吸平稳,慢慢的睡去。
醉美人的目光随着那平静的呼吸而变得很悲伤,美丽的眼眸里蒙起雾水,屋外的人,屋外的话,失去内力的小眸感觉不到,是幸,还是不幸?轻柔的掖好被角。
“如何如何?何如何如!施主可曾明白?”
可曾明白四个字出口,风吹动的落叶飘下,潜心口角含笑的望着他。
“明白?”
袖手而立的左惊天蓦地抬头,风吹落叶,不过顺其自然,何如如何,不过时间字句,颠来倒去,只不过是心放不下,是与不是,也不过是牵动一颗心罢了。
几年离索,离索几年,而今却如醍醐灌顶,顿时明了,左惊天慢慢的回首看着灯光柔和的屋内,一如慢慢的回视自己的一生。
开心的,痛苦的,而今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