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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龙椅上的退位诏,马背上的老兄

    第263章龙椅上的退位诏,马背上的老兄弟(第1/2页)

    大凉开元二十年,夏(电力普及初期)。

    御书房。

    李牧之坐在那把黑铁大椅上,正在写最后一份圣旨——《退位诏》。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良久。旁边站着的李安民已经是个成熟的君王了,但他此刻眼圈微红,却不敢言语。

    “父皇,真要走?”

    “走。”

    李牧之放下笔,盖上玉玺。

    “这椅子太硬了,坐了二十年,屁股都坐平了。”

    他站起身,脱下了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黑铁战甲,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

    “安民,你记住了。”

    李牧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天下不是李家的,是‘法’的。只要你守住了江鼎立下的规矩,这大凉就乱不了。”

    “至于那些兵权……”

    李牧之指了指窗外。

    “铁头已经在军校等着了。他会帮你压住阵脚。记住,对老兵要好,对新兵要狠。”

    “儿臣……谨记。”

    李安民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他知道,这次一别,可能就是永别。父皇要去追寻他年轻时的梦了。

    ……

    镇国公府。

    江鼎也在收拾东西。

    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本看了一辈子的书,那个磨得发亮的铁算盘,还有……那半截永远也吃不完的胡萝卜。

    地老鼠蹲在一旁,一边帮着打包,一边抹眼泪。

    “哥,您这一走,这偌大的家业……”

    “家业?”

    江鼎笑了,指了指头顶那盏瓦数不高的电灯。

    “这灯亮了,家业就在这光里。”

    “老鼠,你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别动不动就哭鼻子。”

    江鼎把一把钥匙扔给地老鼠。

    “这是‘天上人间’地下密室的钥匙。那里面的档案,我都销毁了。以后,这京城不需要那种阴暗的角落了。”

    “好好做你的生意,别老想着搞情报。这大凉的天,不需要那么多阴谋诡计了。”

    “哥……”地老鼠哭得更凶了。

    “行了。”

    江鼎背起行囊,推开门。

    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但赶车的人,却让江鼎一愣。

    铁头。

    这个已经卸甲归田、整天在陵园里擦墓碑的老家伙,此刻正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马鞭,笑得像个傻子。

    “铁头?你怎么来了?”江鼎问。

    “嘿嘿,哥。”

    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豁了的牙。

    “王爷说了,这次出门远,没个保镖不行。”

    “再说,俺也想回老家看看。”

    “老家?”

    “北凉啊!”

    铁头指了指北方。

    “俺想去给虎子扫个墓,给那些死在黑风谷的兄弟们敬碗酒。”

    江鼎的眼睛湿润了。

    他点了点头,跳上马车。

    “好。”

    “咱们……回家。”

    ……

    马车驶出了京城,驶向了北方。

    这一次,没有十里长亭的送别,也没有万人空巷的欢呼。

    只有三个糟老头子,在那条他们亲手修筑的水泥官道上,唱着年轻时的歌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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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声苍凉,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豪迈。

    车厢里。

    李牧之掀开帘子,看着远处那是已经连成一片的麦田,看着铁路那一头冒着黑烟飞驰而过的火车。

    “江鼎。”

    “嗯?”

    “你说,咱们这辈子,值吗?”

    江鼎靠在软垫上,手里捏着一颗刚从路边买的沙果。

    “值。”

    他咬了一口沙果,酸甜。

    “你看这路,多平。你看那灯,多亮。”

    “咱们把这个原本要烂在泥里的世道,硬生生地给拽出来了。”

    “哪怕手上沾了点血,哪怕背了点骂名。”

    “但只要这老百姓能吃饱饭,能挺直腰杆子走路……”

    江鼎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

    “这就是……功德。”

    ……

    马车一路向北。

    他们经过了河间府,那里的矿工正在安全的操作间里挖煤,脸上不再是绝望,而是对好日子的盼头。

    他们经过了太行山,那里曾经的土匪窝已经在变成了旅游胜地,山顶上赵疯子的坟前,摆满了百姓供奉的鲜花。

    他们路过了黄河,那道被无数人命填起来的大堤,如今固若金汤,河水驯服地滋养着两岸的良田。

    最后。

    他们回到了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北凉,虎头城。

    这座曾经破败的边城,如今已经是一座拥有五十万人口的工业重镇。烟囱林立,机器轰鸣。

    但城门口的那家小酒馆,还在。

    “老黄!”

    铁头跳下车,冲着酒馆里喊了一嗓子。

    “给哥几个上酒!要最烈的烧刀子!再来一盆羊蝎子!”

    一个满头白发、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老头从柜台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把大勺子。

    “哎哟!这不是铁统领吗?还有……丞相!王爷!”

    老黄激动得差点把勺子扔了。

    “快!快进来!今儿个……这顿酒,我请!”

    ……

    酒馆里。

    四个老兄弟围坐在一起。

    桌上的铜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干!”

    四只粗瓷大碗碰到了一起。

    酒洒了出来,落在桌上,像是当年在战场上洒下的热血。

    “老李,江鼎。”

    铁头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说道。

    “俺这辈子,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俺知道,跟着你们干,这辈子……没白活!”

    “俺虎子虽然死了,但他要是能在天上看见咱们大凉现在的样子……”

    铁头抹了一把眼泪。

    “他也一定……会笑出声来吧。”

    李牧之拍了拍铁头的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给他倒了一碗酒。

    江鼎看着窗外。

    窗外,是北凉那永远不变的风雪,还是那一面在风雪中高高飘扬的黑龙旗。

    “是啊。”

    江鼎轻声说道。

    “咱们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终于在这片土地上,种出了一朵……”

    “不枯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