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母亲”了。
在那次谈话前,梅厄瑞塔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助长安洛对他的种种猜测,他当时的想法是这样可以让安洛对他有疏离感,以免两人关系太亲近,导致他不可避免地彻底沉沦。
但也很难说他是否存了一种先施行高压状态,暗中恐吓,然后再放松的意图。
其实梅厄瑞塔自己也搞不清他到底有没有这种想法,有时他也会故意吓唬吓唬安洛,没什么恶意,只是因为安洛害怕警惕的样子瞧起来很有趣。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了更合乎他心意的反应。
比起“安洛受到他的惊吓后小心翼翼地远离”,还是“安洛受到外界惊吓后不得不依赖他”更让梅厄瑞塔喜欢。
夜逐渐深了,但和剧情不符的是,始终没有“炮灰反派”来砸门。
梅厄瑞塔灰绿色的双眸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幽暗极了。
尽管已经提前有了猜测,但当事实真的和他的猜测相符时,他还是感到一阵阵不悦。
在火光的背面昏暗处,梅厄瑞塔隐秘地激发了门边石砖上提前篆刻好的符文。
骤然间,一股大力拍门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不耐的叫骂声。
安洛吓了一跳。
他都忘了还有这一茬。
“出来!”门外的人声音凶恶极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实力,安洛,别躲在你的傀儡后面发抖!”
“不用担心。”
梅厄瑞塔环着安洛的肩,带着他在床边坐下,语气平静沉稳:“我提前做好了布置,他进不来。”
安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门边的石砖表面上浮现出了繁复无比的符文纹路。
梅厄瑞塔并不担心,他知道安洛看不懂。
“我说过,我会处理好一切。”
在黑暗中,梅厄瑞塔淡淡地笑了。
他对上安洛的双眸,意味不明地道:
“除了我,没有人可以碰你。”
第56章靠,我主角怎么这么好啊!
“砰砰砰”砸门的声音夹杂着怒骂,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响亮,安洛坐在床边,看着梅厄瑞塔走到门前,隔着小孔往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门外的人突然闭嘴了,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收拾一下东西吧。”梅厄瑞塔转身说道:“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他完全没有提起刚刚在门外的是什么人,也不说自己做了什么,态度就像拂去一片灰尘一样平静。
安洛受到他的影响,也慢慢平静下来,但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沉甸甸的,仿佛心上压了块大石头。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空间巫具收拾东西很方便,一个念头东西就不见了,不需要考虑重量和摆放位置,所以一个没注意,安洛把床上的被褥也收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床板,安洛赶紧把被褥放出来,但为了适应空间巫具里的空间,原本整齐铺好的被褥已经变形了。
安洛:“……”
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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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要在这过一夜,他认命的开始铺床,但很快,手上的工作就被梅厄瑞塔接过去了。
他手腕一抖,厚重的被褥就轻飘飘地舒展开来,比安洛跑前跑后四个角拉扯快多了。
然后再简单地一掖,把床单往上一罩,一折,再把枕头往床头一丢,被子一扬,一切就都结束了。
速度很快,整体用时不超过一分钟。
安洛:“……谢谢。”
“不客气。”梅厄瑞塔道,注意到安洛的表情,补充道:“你想必知道,我从小就开始干活,早就熟练了。”
安洛:“对不起……”
梅厄瑞塔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一件事实,但这效果比他直接控诉安洛还要好,安洛顿觉愧疚:“我不是要故意折磨你,我只是……呃……”
如果梅厄瑞塔直接向安洛表达不满,那安洛还有话可以说,比如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呀,梅花香自苦寒来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呀,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呀,等等等等。
理由多了去了。
但现在,这些原本理直气壮的理由安洛都说不出口了,他寥寥数笔,造成的是梅厄瑞塔十几年的苦难。
安洛想了一些话,但都觉得说不出口,“抱歉。”
他低着头,没注意到梅厄瑞塔灰绿色双眸里一闪而逝的某种东西。
“不需要感到抱歉。”
梅厄瑞塔靠近安洛,身上那股似墨水似灰烬的味道也盖了过来,带点微微的苦涩,他托起安洛垂放在身侧的右手,摩挲他中指上凸出的茧。
这是安洛手上唯一的茧,除此之外,其他地方的皮肤都白皙细腻,梅厄瑞塔的手却和他截然相反,从指腹到掌心都十分粗糙,这是他十几年奴仆生活时光留下的印记。
“一切都有代价。”梅厄瑞塔的语气显得很柔和:“能够先苦后甜已经很走运了,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从生到死都在苦,我领受了十几年的苦,最终却能站在世界的巅峰,这难道还不够好吗?”
梅厄瑞塔抚摸着安洛细腻光滑如象牙一般的手,感受着皮肤的温热,皮肉下奔涌的血液,以及细微的颤动,“安洛,我对此并无怨言。”
飞镖射出,正中靶心。
梅厄瑞塔这么通情达理,反倒让安洛的愧疚更深了,他呐呐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梅厄瑞塔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适时结束了这场对话:“睡吧,明天要早起。”
梅厄瑞塔重新坐回书桌前,翻阅书页的时候,他听到安洛反复翻身的动静,显然他亲爱的造物主睡不着了,他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又翻了一页。
夜深了,梅厄瑞塔收好自己的实验器材,去浴室洗手,冰冷的水冲刷掉掌心药剂的残留,他无意一夜睁眼到天亮,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做,需要顾虑的细节很多,因此不能留着这能让人无法入睡的药剂。
浴室里烛火摇曳,梅厄瑞塔看着自己湿淋淋的双手,轻轻的笑了,他深邃的眉眼和唇边的笑意结合,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出了些悚然的鬼气。
安洛很难得的失眠了,来到巫师世界后,他的作息很规律,生物钟也慢慢准时起来,几乎没有睡不好的情况。
昨天晚上是个例外。
他倒也没怀疑什么,只觉得可能是心里有事就睡不着。
他第二天早上起来还带着昏沉的困意,被梅厄瑞塔带到大厅的时候,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一切似乎都发生的很快,眨眼间他就到上一层了,自然也没有时间注意到原本应该对他颇为敌视的老资历学员平静的表情。
原本应该对梅厄瑞塔成为第一怒目而视,甚至心中暗恨不已的那个老资历学员表现的十分平静,在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