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下去了。
“这是什么……”她拍拍胸口。
“毒药。”
顾寒阙松了手,忽略掉指尖柔腻的触感,冷声道:“想要活命,就乖乖听话,否则,它会让你肠穿肚烂。”
绵苑闻言,下意识抱住自己平坦的小肚子,小脸都皱巴了起来。
不过她心底,却是稍稍松口气,至少暂时是活下来了。
若要杀她,都不必浪费一颗毒丸。
只是这药看起来剧毒,亦或是他有洁癖,顾寒阙坐到矮榻上,朝她伸出手:“擦干净。”
绵苑见状,从一旁的紫檀盆架抽出白色方巾,在铜盆里浸湿拧干了,然后蹲到他跟前,迟疑着捧起他的手掌。
一个动作就透露出她心中的恐惧,小姑娘的眼睫毛都在颤动。
绵苑不曾伺候过男子,不过也给老太君擦过手,只是大不一样。
顾寒阙的手很大,指节修长有力,见过他练剑,甭管他是不是真的小侯爷,会武这一点是不作假的。
绵苑什么都不问,像个小哑巴。
顾寒阙先开了口:“老太君厚待你,你却伙同外人欺骗她?”
“小侯爷不是老太君的孙子么?”绵苑抬起头来,抿着唇瓣道:“侯府的一切你尽可拿去,只要别伤害老太君。”
正因为老太君待她好,她又是身边伺候的,最清楚老人家心中在乎什么。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到了这个岁数,更是把身外之物看淡了。
若是孙子都没了,纵使给老太君金山银山,她又有何稀罕。
尤其是小侯爷回来后,对孙媳曾孙的渴望,几乎占了老太君的全部,她盼着侯府热闹兴旺,希望一家团聚。
绵苑自己没有亲人,能够体会这份心情,她的爹娘临死前都在护住她,所求无非是‘活着’二字。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无足轻重了。
顾寒阙许是被说动了,又或者没有,绵苑看不透他。
他扬声让门外的姜涿把丽奴叫来。
不一会儿丽奴就到了,她垂着脑袋往地上一跪:“公子。”
顾寒阙面无表情看着,未置一词。
跟随进来的姜涿心下一惊,他们平日对主子无需行此大礼,除非……丽奴闯祸了。
“你看见面具了?!”姜涿问道。
前因后果不难推敲,绵苑反应过来后,跟着扭头看向丽奴,难以置信。
是了,丽奴负责提水的,极大概率发现了顾寒阙的面具遗漏在净室,却没有收走。
明知主子醉酒,还成心把秘密捅出去,是为了……让顾寒阙弄死她么?
丽奴有错就认,跪着把脑袋往地上重重一磕:“丽奴觉得这三人会坏事,自作主张,请公子责罚。”
姜涿眉头紧皱,道:“丽奴你太糊涂了,也僭越了。”
公子运筹帷幄从未出错,如他所言,麒麟轩不可能都是自己人,而且公子对老太君颇为敬重,也不愿意过于冷硬拒绝伤了老人家的心。
哪怕姜涿对蔓语很有意见,但总得来说,不过是一个心思灵活的婢女,于他们的大计不会有碍。
而绵苑就更罪不至死了,她最可恶的就是打砚,姜涿厌恶这个行为,却又理解它的存在。
丽奴恐怕比他更恨这一点,因为顾将军对她有恩,只是她忘了,不知者无罪。
鲜血从丽奴的额头上渗出,她一动不动,那张烫伤的面孔神情木x木,好像不会痛。
顾寒阙最终没有处置她,只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再有下次,我会把你送走。”
“丽奴不敢了。”她跪趴在地上,又抬起头直直看向绵苑:“公子既然留下她,丽奴愿帮忙盯着。”
绵苑连连摇头,甚至往后躲了一步。
她是发现了,丽奴跟她接触过的丫鬟都不一样,多半是手中沾过鲜血的,她真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我吃了毒药,剧毒……”
这话说出来,仿佛毒丸成了保命丹。
“从今日起,她是本侯的贴身侍婢。”
顾寒阙一句话,决定了绵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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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便吩咐姜涿,去把绵苑的房间从西厢房挪出来,到寝室旁的偏房安置,就近方便使唤。
姜涿没有二话,领命而去。
毕竟是小侯爷,身边需要婢女才方便,而丽奴脸上带伤不宜在外人面前露出,光靠姜涿自己就有点分身乏术了。
他是主子信任之人,明面上的事私底下的事全给包圆了,而因为易容的原因,更衣梳头也不能假手于人。
如今有个绵苑帮忙,自然再好不过。
顾寒阙没让绵苑回屋收拾东西,倒不是怕她胆大包天泄露秘密,而是眼下这副模样——
惊吓后的眼皮泛红,软糯小脸一阵恍惚,属实破绽百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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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不急
绵苑无法不恍惚,她只是老实本分的丫鬟,没有远大志向,不求大富大贵,惟愿生活安定,衣食无忧。
要是还在慎柏堂,哪会遭遇今日种种,撞破了不该她知晓的秘密。
还吞服了毒丸,被绑死在小侯爷身边了。
厨娘们曾说,一个丫鬟要是勾搭上主子,是福是祸不好说,端看个人造化。
绵苑深以为然,这会儿她是真勾搭上了,另一个层面的,要命的那种。
殊不知何时,她就要死翘翘了。
当晚,绵苑在寝屋的偏房睡下了,姜涿只把她的铺盖带了过来,姑娘家的私人物品他不好妄动,等她有空了自己回去收拾。
绵苑合衣睡下,以为会辗转反侧,谁知缩在被窝里头,没多久便入梦了。
只是这梦也不是好梦,一时被个高大男子笼罩住,回头也瞧不清他面容,只知道那黑黢黢的眼神极其冰凉危险。
一时又被喂了毒药,她吓得都叫不出来,肠穿肚烂!
绵苑醒来时,闷出一身汗,心跳扑通扑通,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再一看窗外,天光微亮。
当即不敢再睡了,迅速爬起来更衣梳洗。
第一天做贴身婢女,还是这般要命的主子,须得打起精神来才行。
早起是对的,顾寒阙有晨起练武的习惯,绵苑过去时,他已经坐在镜子前了。
那张脸,已经变成了对外示人的小侯爷面容。
真正的小侯爷在边关长大,确切长成何种模样她不知道,不过这人要骗过三军将士,想必易容术十分了得。
顾寒阙的五官更为俊美,眉目如画,昨天绵苑过于恐慌没有细看,只留下昳丽的印象。
而方昭年的脸,偏向俊朗,剑眉星目,风格截然不同。
换脸秘法骇人听闻,当然不会轻易被旁人瞧见是怎么做到的。
绵苑也没胆子探究那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