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车上那回,小姑娘一边震惊无措,一边没少偷偷打量。
绵苑胆小,却又遏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顾寒阙就是故意给她看的。
绵苑点头,又摇摇头,说害怕对也不对,因为她不曾体会过,感观上一片空白,尚且不清楚大棍棒的厉害。
或者说不知道它会让她如何,这点模糊的恐惧也是不明确的。
她的抗拒,更多来源于顾寒阙的姓氏。
但对顾寒阙而言,或许她的意愿一点都不重要,他大可以直接把她压下来。
她哪有能耐将他推开?
绵苑垂下眼睫,小嘴微抿,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最无奈最可怜的小丫鬟了。
顾寒阙瞧她这小模样,若再步步紧逼,是不是真成了欲i火i焚i身了?
绵苑又一次逃过一劫,只不过,她不认为自己能说服顾寒阙。
看他不动声色的冷俊容颜,焉知心中在琢磨着什么坏主意。
动了欲i念的男人,真是可怕……
他就不会重新恢复刚认识时候的模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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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下了几场雪,天寒地冻。
顾寒阙怕路上湿滑,不让老太君到麒麟轩用饭了,改成他日日过去慎柏堂。
孙儿有此孝心,老太君自然应允,本来她每天到麒麟轩,只是寻个名目多走动走动罢了。
下雪了路面容易冻住,既然不安全,那就不走了。
不过老太君是闲不住的性子,连续几场雪,外面太冷了,她成日里在屋里躲着烤火,实在闷得慌。
这日,她寻思着年底该去梵音寺还愿了。
山中栽种了耐寒的山茶花,高洁素美,乃是稀有品种,花期能持续到年后开春去。
便把绵苑叫来,询问她是否要一同去梵音寺小住两日。
梵音寺距离不远,当天就能来回,但为了赏花,必然不能太过于匆忙,小住是最好的。
清幽之地,权当散散心。
绵苑听闻后,忙不迭的点头,正愁没机会离开麒麟轩几日呢。
何况是陪着老太君,是她最安宁的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一样。
绵苑以前颇为无忧无虑,在慎柏堂里,吃好喝好,攒着月银。
侯府主子少,更没有男人,就是蔓语都不会那么嘴上不饶人。
最好的无疑是老太君,坚强开明善良的一位老太太,她就是侯府的定海神针。
老太君见绵苑难得的雀跃起来,不由失笑。
这次她也不带太多人去,只绵苑和若桃两人,加上车夫,另点了个徐安随行。
若桃知道徐安也要去,很是高兴,连忙过去找了他,交待路上要备的应急之物。
徐安常年出行,这方面自是稳妥可靠,梵音寺僧侣多,也足以护女眷周全。
绵苑没说什么,她跟徐安清清白白,若是平白无故胡乱避嫌,反倒显得猫腻了。
她很明确的拒绝了徐安,希望他把目光看往别处,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出发这日,顾寒阙送老太君上车。
他当然也看见了徐安,面无表情瞥了一眼过去,徐安低头不语。
有小侯爷在,他确实不敢招惹绵苑。
或者说,小侯爷已经足够宽容了,换做其他男性主子,不见得会轻易放过他,一个肖想侯爷女人的奴仆,打死也不为过。
徐安不敢肖想,他只是……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等着。
到了梵音寺,他也不会主动找绵苑说话,该表达的态度都已经说过了,她不愿意接受,他也无需说服她。
时间会证明,倘若缘分足够,他会有等到的那一天。
现在贸贸然的继续剖露心迹,反而是害了他们。
绵苑不知徐安心中所思,只看到若桃在骂他木头。
男男女女,世人所求,可真令人感慨,目光都盯着别处。
马车顺利抵达了梵音寺,绵苑和若桃一左一右搀扶老太君,拾阶而上。
几人收拾着住下来,女客在右边客院,徐安和车夫都在左边,中间隔了一座佛殿。
绵苑问小沙弥要了两壶热水,给老太君兑了泉水洗手,另一壶沏茶暖暖身子。
“这深山里的泉水就是甘甜,泡茶也好喝。”绵苑喝着感觉很不错。
老太君闻言笑道:“你这个岁数应该更喜欢热闹,逛庙会看灯玩爆竹,怎么住到清静之地这般开怀。”
“热闹有热闹的好,清静也很好。”绵苑自从知道很多秘密,这心就静不下来了。
烦恼多着呢,正需要好好拜拜菩萨。
老太君见她高兴,索性也不说了,喝过茶便去欣赏山茶花。
山茶花栽种于寺庙后山,精心养护,此时花x开正好,吸引了不少人前来一睹芳容。
冰天雪地,怒放枝头,光是看它一眼,便觉震撼,美不胜收。
绵苑仰着小脑袋看它,那么大一朵。
“也不知有没有人做茶花饼,好看又好吃。”
就跟桃花饼一样,手艺出众的糕点师能做到非常逼真。
若桃忍俊不禁:“怎么光想着吃了,按我说,若把这山茶花做成绢花戴头上,那才独一无二呢。”
“也行。”绵苑点头。
正看着呢,拐了个弯,忽然发现一棵花树旁的石桌上,有两人正在对弈。
定睛一看,还是认识的,国师李扶尘。
有段时日没见,他还是惯常眉目含笑的模样,抬眼往她们这边扫了一眼,认出了老太君,遥遥拱手示意。
明面上,长宣侯跟国师并无私交,半点不熟,就连老太君的寿宴他都没出席。
如此示意就已经足够了,老太君也止步于此,没有过去打扰人家下棋,更遑论寒暄。
只有绵苑,跟李扶尘对接了一个眼神。
上次她来梵音寺就撞见他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下棋。
和李扶尘对弈的是定慧师父,乃是寺院执事,也认得老太君,当即起来行了个佛礼。
打个照面的事,转头就能忘了的。
谁知在梵音寺留宿的第一个夜晚,便过得不平静。
老太君年纪大了,又是这种深山,若桃去守着她一起睡,绵苑自己一个屋。
她本想去的,只是如今毕竟若桃才是老太君的侍女,最终作罢。
绵苑的厢房就在隔壁,入夜后周围很是静谧,冬日夜里连虫鸣都消失了。
忽然,一道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谁?”
“绵苑姑娘,打扰了。”
绵苑刚辨认出是李扶尘的声音,他已经破窗而入了。
她一愣,这时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敲门声,是敲了她的窗子。
而且这翻窗的举动如此熟练,不愧是顾寒阙同个师门出来的?
绵苑心有戒备,正要询问他的来意,下一瞬,夜风便席卷着轻微的血腥气漂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