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小侯爷可还记得越雷?”
“那个四十二号?”顾寒阙的记性很好。
周津宁点头道:“这几个月他一直很安分,赖在军营不走了,迫切地寻求机会戴罪立功呢。”
越雷是奴不是兵,没有军饷可以领,吃住在军营,也干脏活累活。
但比起在三皇子的农庄里与猛兽厮杀,他无疑是双脚重新落地,开始新的生活,能看见希望和未来。
军营里的罪奴不会永远是奴,若表现良好,就有抵消罪过的希望。
周津宁之所以开了口,也是因为跟他喝了几次酒。
起初是好奇,如何跟猛兽搏斗的,他一开始没好意思问,怕揭人伤疤。
但越雷哪有那么脆弱,他想知道的,都能说。
越雷力能扛鼎,求生意志非常强,最重要的是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周津宁觉得不是个坏人,决定拉他一把。
顾寒阙闻言若有所思,随后应允,道:“让他过来。”
此行除了赈灾,他另有事要办,正好把越雷用上。
不带左右都护,因为他心中早已有了名单,按照上面清点就是。
老太君一边给孙儿准备东西,没忘记绵苑那一份。
若桃捧着两件厚实的羊羔绒斗篷过来,其中捎带了一双鞋子,是她自己做的。
她道:“我的脚比你略大些,穿上这个,你能多套一层厚袜子。”
“这怎么好意思,”绵苑摆手道:“我有鞋子了。”
“你就收着吧,我闲时瞎弄的,并不费劲。”若桃知道绵苑晕针,从小就不做针线活的。
她的鞋袜手帕,都从外头买,或是小姐妹之间多做了均给她一些。
若桃起初有过羡慕眼红,想开之后,更乐得与绵苑交好,维系多年情谊,指不定日后她成了侯府主子,还能关照一二。
绵苑不知若桃心中所想,这会儿也没法关照她。
不过……她犹豫着道:“我瞧着徐安不怎么样,或许有其他人更适合你,听说北地流行拜仙,我过去了若有机会,一定替你求姻缘。”
绵苑不敢说徐安对她的心思,本来也不打算干预若桃的选择。
可是若桃坚持接触有一段时间了,她怕她浪费时间。
站在若桃的角度,徐安再好也不是良配,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男子,何苦找他。
若桃最近也在愁这个呢,徐安对她没什么反应,当事人的感知最清楚不过了。
“你说得对,我大好年华,可以看看别人。”
侯府这么多产业,提拔了好些管事婆子,他们的儿孙长大后也会跟着历练,来日独当一面。
虽说是奴籍,但背靠大树,依然有不错的出路。
再说了,还能像何福姐姐那般,自己独当一面,谁也不靠,不必受气,日子也是潇洒有滋味的。
老太君给了三个侍女去麒麟轩后,慎柏堂又来了几个小的,目前是若桃带着教规矩。
她也从当初的黄毛小丫头变得越发稳重起来。
绵苑收下了若桃的好意,御寒衣物把笼箱塞得满满当当。
算起来,这会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自从进了侯府,就没离开过京城。
若桃笑道:“小侯爷去赈灾都不忘带上你,可见其中深意。”
“哪有什么深意,”绵苑摇摇头,脸颊微鼓:“你不明白。”
他分明是不放心留她自己在侯府吧,恐她告密?或者有其他顾虑。
再不然……就是满怀色心了哦。
若桃确实不明白,绵绵得到了主子的青睐,在麒麟轩是独一份的,可平日里也没见她如何欣喜,娇羞的小女儿情态都难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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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启程这日,不仅老太君给送到了城外,就连宜真公主也来了。
她颇有微词,婚期就在年后开春了,年底事情也多,父皇竟然这时候派遣长宣侯离京。
还是那样凶险的北地。
面对大雪灾,人力渺小,奈何得了谁?又不是带兵打仗。
然而圣上x金口玉言,便是宜真也不敢多说什么。
前来相送的时候,一双眼睛含情脉脉望着顾寒阙,恨不能跟他一起去了。
可惜她不能去,不仅不能相伴左右,还要眼睁睁看他带上了绵苑。
宜真一瞬间妒火升腾,问顾寒阙道:“是姜涿无用?在外伺候不好主子?”
倘若他没人可用,她这里可以送他几人!
顾寒阙尚未作答,曹嬷嬷先劝了起来:“许是这婢子细心,小侯爷用惯了。”
公主在赐婚前就知这个丫鬟跟着小侯爷,这会儿闹起来并不好看。
曹嬷嬷当然不会让自家主子受委屈,不过有更体面的做法,不声不响就能除掉了,何必摆在台面上,给她脸了!
宜真很不高兴,高高撅起嘴巴,被曹嬷嬷劝走了,队伍按时出发。
“奶娘,我一个冬天都不想忍了,本公主何须忍让?”
宜真回头道:“我要她马上死,不得好死。”
“公主……”
“谁敢议论我行事不体面,通通杀掉不就好了。”宜真一脸的理所应当,她是公主,处理未来驸马身边的小妖精,需要理由么?
曹嬷嬷倒是不反对,只不过:“就怕侯府那边会不舒服。”
毕竟是老太君的婢女,本来好好的,突然来个公主随意拿捏,还要杀掉,这要是激化了矛盾,日后相处起来可能不太愉快。
曹嬷嬷不是没想过暗杀,但公主的厌恶毫不遮掩,她们一动手,侯府能猜不到么?
曹嬷嬷对长宣侯其实不太满意,换做其他男子,得到金枝玉叶的青睐,早该恭恭敬敬,自己就把身边处理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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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基本的诚意。
可这常胜大将军不同,是公主自己喜欢,一头热硬要赐婚。
往后还不知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呢。
“我不管,我杀了她,谁敢有异议?”宜真冷笑道:“侯府那么拎不清么?”
曹嬷嬷见劝不住了,索性由着她去,公主不想给侯府脸面,那么侯府便一文不值。
顾寒阙冷漠得很,不搭理宜真,他知道她的脾气,但是视而不见。
姜涿都忍不住感慨了:“公主真是喜欢小侯爷,可惜……”她是仁鉴帝的女儿。
顾寒阙不仅不可能对她心动,最大的仁慈就是仇恨不牵连女眷了。
再说,撇掉那层身份,被宜真看上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千娇万宠长大的,世间万物围绕自己转,她不会替别人思量,更不会妥协半分。
她还喜欢不折手段,论起来,骨子里跟三皇子是一样的。
顾寒阙没有任何功夫浪费在宜真身上,冷声问道:“物资清点得如何?”
姜涿连忙递上册子,道:“已经对过了。”
他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