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可能心无芥蒂。”
“可是我没有告诉你……”绵苑有些自责,内心十分矛盾,若再来一次,她还是想瞒着老太君。
“你告诉我也没用……”
老太君长叹,声音哀戚:“这都是命数……钟苗说,我的乖孙少年意气,怒上心头,毅然决然跟着他母亲去抢夺父亲的尸首,这才死了……他真是冲动,可那样的节骨眼,做人儿女的哪个能坐得住呢……”
“他要是冷心冷肺,我反倒要失望了……”
老太君说着,又哭了起来。
绵苑有些无措,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年轻而又热血的生命,战场上死了多少,哪个能不让人难过呢?
况且这份冲动,不全然出于亲情,还为了鄢国当时的局势考虑。
要不是顾寒阙挺身而出,那一场败仗怕是没那么容易收尾,主帅战死,西蛮得意士气大涨,估计鄢国会损失惨重。
老太君没有哭太久,抹了泪水抬起头来,瘫着脸缓声道:“罢了,我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老太君,”绵苑生怕她想不开,“把小侯爷的棺椁接回来吧?他还等着回家呢。”
必须找点事情给她忙活,不然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
老太君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手背道:“会把他接回来的,你放心……”
她想了想,又问道:“容玖他威胁你了么?”
绵苑先是摇头,而后又点头,便把一开始窥见秘密后的事情说了一些。
起初假装给她喂毒药,可把她吓坏了。
“绵绵,我差点害了你。”老太君道:“你撞见这等秘密,又有宜真的威胁,跑了才正常,人人生了两条腿,难道还等死吗?”
绵x苑闻言,又忍不住想哭了,抱住她的膝盖道:“我就知道老太君希望我活着,我也希望老太君活着。”
这话,老人却没接。
她并不是爱哭的人,这一生哭过很多次,现在这个岁数,连痛哭都感觉疲累得很。
活着,是很累的一件事。
她在人世间熬着,丈夫儿孙皆在底下团聚呢,还有什么盼头,无非是数日子罢了。
绵苑有些害怕,她成长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慎柏堂,她们几个小姑娘陪着老太君。
日子安宁且安静,侯府没什么访客,日复一日仿佛毫无波澜。
只要不提老侯爷,老太君不会太伤心,她的心牵挂着远方,但整个人是平和状态。
教她们读书练字,煮茶饮酒,过年过节都是一起的。
如今回头一看,她习以为常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发生过的事情覆水难收。
老太君失去了所有的牵挂,绵苑怕她会离开。
“你哭什么?”老太君瞧见她的泪水,忍不住道:“绵绵还是太年轻了,有人来有人走是很正常的事情,把我一个老婆子看得这么重。”
没有亲眷的傻丫头是这样的,谁待她一分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怎么样的,”老太君叹息:“还想听听昭年的一些事情,他才十六岁,未及弱冠,也没有表字……”
容玖是顾寒阙的字,不是方昭年的,这是他报上来的唯一真名了。
再熬下去天都要亮了,绵苑让门外守着的小宫女打一盆水进来,给老太君擦了脸,劝她睡下。
之后的事情,睡醒了再说。
绵苑刚退出屋里,就遇到了若桃。
若桃昨晚守着没敢睡,今天白天也撑着,入夜实在太累就去休息了。
这会儿听见动静立即爬起来。
“绵绵!你去哪了?”若桃立即抓住她问道:“府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没看见你,你去哪里了?”
“我……”绵苑抿唇道:“老太君刚睡下,你也继续歇着吧。”
若桃没有撒开手,抓得有些用力:“你在小侯爷身边伺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却伙同外人蒙骗老太君,她明明待你最好!”
绵苑张了张嘴,无法否认蒙骗这件事。
被她一说,好像是一种背叛。
若桃有些生气:“你为什么不否认!”
“我不后悔这么做,”绵苑回道:“他若是威胁或者软禁老太君呢?”
以老太君的脾气,不清楚顾家军的真相情况下,被一个反贼这样利用孙儿的身份,她一定会不管不顾,鱼死网破。
尤其是知道方昭年的死,她还能有什么顾忌?
若桃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事情未明之前,谁敢说姓顾的是好人,怕不是都要被乱棍打出去。
她松开了手,心头还有气:“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
绵苑揉了揉手腕不说话,她何止一声不吭,她还不想活了,跑也没跑掉。
到底那么多年感情,若桃气过之后原谅了她,道:“蔓语一直在骂你,还说你奔着做嫔妃去的。”
“什么?”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若桃两眼看着她:“都在说小侯爷……不对,应该叫他顾公子,说他要登基称帝了……”
这不是秘密,不仅群臣议论,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都在说这个。
皇后公主没死,被软禁了,其他年纪小的皇子一律不得外出。
只等新帝登基后看怎么发落这群人。
整个皇城乃至京城被严密把守,而城外还有几十万大军。
绵苑听明白后,鼓起腮帮子:“突然有点嫉妒蔓语的一无所知。”
“啊?”若桃不解。
“我经历过的煎熬,像个笑话一样了。”绵苑很不开心,道:“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却成为她眼中的好造化。”
“这……”若桃有点心虚,其实她也觉得是天大的造化来着。
不过旁人看着轻易,只有当事人才明白个中滋味吧。
天都快亮了,绵苑作别了若桃,跟随小宫女去百花宫的正殿休息。
这个宫殿不是嫔妃的住所,后宫被落了宫门,无令不得随意外出,避免传递消息。
地方宽敞,老太君住在另一头,这边安置了绵苑简直绰绰有余。
她太累了,说完了话,红彤彤的眼皮就睁不开了。
随便洗把脸就钻进被窝昏睡了过去。
这是非常黑沉的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才浑身懒洋洋的醒来。
脑袋是懵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也忘了身在何处。
然后一扭头,赫然发现身旁躺了个男人!
绵苑瞬间一激灵清醒了,撑着坐起来一看,是顾寒阙。
她刚一动弹,他的长臂便搂了过来,把人往怀里一圈,蹙眉道:“安静。”
“你醒了?”绵苑很想问他怎么在这里。
殿内门窗紧闭,但看光线,是青天白日。
不过顾寒阙估计是一宿没睡的,刚进宫那会儿看姜涿等着,是有事商量,然后天一亮就临时开了个朝会。
至少得忙到天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