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后,便将灯火熄灭,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夜深人静。
一道黑影落在了庭院中,漆黑如墨的长发,一袭玄色衣袍,俊美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明与暗的轮廓,泾渭分明。
那双深邃的细长眼眸痴痴凝望着前面的卧室,视线仿佛穿透了房门,落在那张床铺上,少年闭瞌着长翘的眼睫陷入熟睡的漂亮脸蛋……
只是当姬无渊想起傍晚时候,少年要与他撇清关系的一席话,眼中便不自觉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姬无渊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的面容好似痛苦到扭曲。
……不……
只要一想到少年从今往后再也不理会他,用看待陌生人的疏离眼神看他,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与其他男人卿卿我我……姬无渊便无法制止自己暴戾的情绪滋生而出,眼球泛起猩红。
……不允许……
蛊惑似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姬无渊内心。
把伶儿抢走吧,
带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只有你与伶儿两个人……
到时候他只会喜欢你,爱上你。
你们将在那里度过非常幸福的一生。
一起生活,一起恩爱,一起白头偕老。
很棒,是不是?
……
嘭!
一声闷响响起在寂静的黑夜,却是姬无渊再也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双膝蓦然坠地。
他匍匐在地面上,背脊弓起,手指攥紧成拳撑在脑袋两侧,周身的气息显得愈发暴戾。
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
姬无渊眼底的猩红色泽越盛,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了过来。
他若想祈求伶儿的原谅,便绝对不能再做出违背伶儿意愿的行为——
姬无渊微微抬起头来,凝视了一眼前面的屋子,目光又情不自禁地透出痴痴的神色。
没错。
就是这样。
他会一直跪在这里赎罪,等到伶儿原谅他的那一天……
屋内。
睡得正熟的楚伶翻了个身子,两片粉嫩的嘴唇吧唧了一下,仿佛在做着什么好吃的美梦。
*
翌日,天气晴朗。
正打算过来伺候少爷起床的阿福,在见到院子跪着的憔悴身影时吓了一跳,待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不是那什么魔教之主?
似乎注意到他的动静,这魔教之主撩起眼皮斜了他一下,接着便垂下眼睑,恢复一动不动的姿态。
阿福却被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怔愣了下,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匆匆敲开门,进了屋内。
里边响起少年略带慵懒的嗓音:“咋了,怎么冒冒失失的?”
阿福欲言又止道:“少爷,外面……跪了个人……”
“什么?”少年好似没听清。
“那个魔教之主跪在外面,看样子好像跪了一夜了。”
“……”
片刻后,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姬无渊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衣裳领口微微敞开,似才整理到一半,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乌黑柔顺的发丝散落在肩头,漂亮到耀眼的脸蛋上是狐疑的神色,在触及姬无渊的瞬间,蓦然一顿。
紧接着,房门倏然砰地一声合上。
姬无渊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为见着少年如此可爱的一面,煎熬了一夜的内心好似因此而获得了一些救赎,舒缓了些许。
他安安静静地垂眼,等待少年一会儿出门的时候再见到他,若能说上几句话,听一听他的声音,便再好不过了……
这份好心情持续到庭院中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情敌,被他们冷嘲热讽,亦没有变化分毫,眼中更旁若无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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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表现,让见到他竟跪在少年卧室外面的君卿等人讶然了下后,便开启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模式的几人,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最终只能鄙夷加不屑地讽刺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对方,浪费口舌。
倒不如趁此机会多与少年亲近亲近,若能直接气死姬无渊,也不失为一种打击的手段,不是么。
于是,待少年拾掇完出来,几个男人纷纷上前嘘寒问暖,就差没将少年搂入怀中,好好地亲上一口了。
期间,唐臻故意露出手臂上未曾施药的肿胀伤痕,茶香四溢地叹道:“我也没想到,他们昨晚竟下手这般狠,险些将我的手打断……阿伶,你替我吹吹,就不疼了。”
眼见少年犹豫着缓缓低头,凤雪衾直接一根银针插在对方的伤口上,另一只手更夹着好几根,锐利的针头闪烁出逼人的寒芒。
他面无表情道:“受伤怎不与我说,难不成唐公子不认可我的医术?还请放心,保证这些针疗扎下去,不说立马痊愈,明儿也绝对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唐臻感受着陡然加剧的疼痛从银针扎入的伤口部位扩散,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不必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凤神医不愧是华。佗在世。”他将银针拨掉,疼痛依旧,颇有些咬牙切齿道。
凤雪衾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接过唐臻随手递回来的银针,十分受用地颔首道:“不必客气,这是我身为大夫应该做的。”
唐臻:“……”
这件小插曲过后,即便唐臻有心想借此再博取少年的同情,但有凤雪衾在边上盯着,只得作罢。
几人同少年的亲密相处,落在院子中跪着的姬无渊眼底,却惊不起一丝涟漪。或者说,他眼里心里只余下少年一人的身影,旁人或情敌全都被他自动摒弃掉了。
能引起他波动的,亦唯有少年一人矣。
比方说此刻,少年自他身旁经过,衣袂翩然,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于他,好似将他当成了空气一般。
姬无渊眼里一丝痛处闪过,手指蜷缩了下,心脏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几乎透不过气来。
……没关系……
这是正常的,并不奢求伶儿立马就能原谅自己……
姬无渊垂下眼,弯曲的手指缓缓松开。
他会一直等……
等到伶儿愿意原谅自己的那一刻。
然而。
第一天。
伶儿从他身边经过两次,两次都无视了他。
第二天。
伶儿在他面前经过四次,四次同样无视了他。
第三天……
第四天……
姬无渊眼睛蓦然一睁,死死瞪着与少年亲吻在一起的唐臻,眼里终于有了旁人的色彩,却是最刺眼不过。
后者似乎故意给他看到,手指没入少年的衣襟之中,缓缓抚摸,几乎能从衣服表面微微隆起的弧度可以看出,那只手是如何在少年的肌肤上涩。情地滑动,挑。逗得少年轻轻颤动,脸颊布满动人的红晕。
姬无渊瞬间沉下眼,拳头捏得死紧,青筋暴突。
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