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在?深海里悲观的认为,既定的命运无法更改,他也?曾亲眼见?证不愿屈从于命运的雷穆斯最后将灵与肉悉数奉献给扭转既定命运的执念,然而覆灭的雷姆利亚和疯狂的大乐章已经向他们展示了既定命运的恐怖。
因?而,斯库拉从未想到?,有一天还能重见?故人。
在?他的想象中,最幸运也?不过?是在?世界毁灭的前夕、命运节点松动的刹那,在?众生被残忍的虚假之天投入到?提瓦特这一早已死去之世界补充养料的熔炉之时再度见?面。
可如今,他不仅活着?见?到?了故人厄歌莉娅,还见?到?了新生的水龙王。虽然新生的龙王尚且懵懂,还未荣归故里夺回属于自己的权能,但能见?到?熟悉的一切,斯库拉就几乎感动得落泪。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同族和友人呼唤他的名是多少年前,那点隐秘的忐忑和不安终于消弭,顺着?蒸发的水汽被一阵阵清润的海风带走。
活着?真好。
虽然世界变化大得让这位长者有些许怀疑自我?,虽说权能尚未夺回,但斯库拉已经对此相当满足。新生的王对自己的力量和本能一无所知,连带着?将过?往的荣耀和被击落烧灼的炙烤也?一同忘却。
起码在?斯库拉看来,将那些耻辱的、痛苦的、悲伤的回忆全部望去,以一个崭新的身份生活在?人类之中,对新生的水龙王来说,说不定也?并非一件坏事。
斯库拉甩了甩尾巴,静静地听着?厄歌莉娅、芙宁娜和那维莱特讲述着?这两千年枫丹的历史?和天空岛的变化。
好消息,千年后的提瓦特对水族颇为友善。
坏消息是,友善的地方不太对劲。
刚刚还顺便被简单科普了一番枫丹人的由来以及为何被那维莱特一个巴掌拍飞后,斯库拉在?漫长的龙蜥生中第一次对物种隔离和人类婚配产生了认真的思考。
为什么纯水精灵可以生出?人啊??
为什么纯水精灵没化形成为人类还能够跟人类互相喜欢上的啊?
这对吗?
难道这就是天理偏爱人类的原因?吗?斯库拉不明觉厉,只要有个形似人类的皮囊就能结婚生孩子??斯库拉不明觉厉,但也?明白?了那维莱特其实已经相当克制——
枫丹境内的纯水精灵人如此之多,还有虚假之天的可怖预言宛若一柄生锈的镰刀架在?神明的脖颈。扪心自问,如此大的压力下,拍飞自己实属人之常情。要不是有阿佩普从中解释,又麻烦隔壁国家的草神火速联系上外?调到?须弥沙漠地区净化深渊污秽的前任神明厄歌莉娅,他们或许还会再过?上几招。
只是,火速赶来的厄歌莉娅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毫不避讳地向人型的、一无所知的新生水龙王介绍时,斯库拉产生出?来一种非常别扭的感觉。
“这是斯库拉,是枫丹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水龙蜥王哦!斯库拉,这是那维莱特,四百年前就应芙卡洛斯的邀约前来任职枫丹的大审判官,以后可要跟同族好好相处哦!”
更加别扭了。
斯库拉说不上来这是因?为明明是重获自由的古龙蜥王前来觐见?他的新王,但是却是由厄歌莉娅介绍而产生的诡异别扭感,还是因?为当古老到?应该死去的久远生物乍然出?现?在?新世界的别扭感,一股恍惚又缥缈的感觉从他纯水的心脏蔓延至他已然干涸的眼眶。
太阳照射到?原始胎海水凝成的表皮时,斯库拉,如潺潺小溪的泪水顺着?透明的巨大鲸鱼的身体流淌了下来。他有一种错觉。好像古龙们还没有被虚假之天击溃,好像他们还拥有地上的一切,好像那些失去的朋友、那些失败的记忆不过?是一个被梦境魇住的可怜古龙在?睡梦中的喃喃自语,好像一醒来,雷穆斯依旧会同他畅谈须弥故都的炎日?和绿意,伟大的龙王依旧带领他们畅游有水之处的每一个角落,厄歌莉娅挥手向他告别,天理的愤怒不曾降临。
记忆中的祂何其恐怖,斯库拉脆弱的心脏就有多么的无法落到?实处。
他太害怕了。
他也?曾直面天上高居御座之神明的威光。海龙蜥王的肌肉记忆仍然留存着?对天空岛之主的恐惧,他不愿意、也?不敢去相信那样一个残忍又冷酷无情的神明会是如今友人和新王口中通情达理、仁慈强大的君主。
斯库拉宁愿相信这是虚假之天酝酿的有异常巨大的阴谋,为的是让他们这些蜗居于阴沟和远遁去暗之外?海的胆小鬼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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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地上的同类和七神似乎依然接受了维系者的谎言和虚假之天的施舍,但是斯库拉相信,一定有许许多多如他一样记得昔日?虚假之天手段如何残忍、对非人种如何无情的长生种还在?怀疑:
这是否又是虚假之天为了除掉他们、把所有长生种的血肉化作供给这片脆弱又看不见?未来的土地的前奏?
厄歌莉娅看出?来这位曾经看守原始胎海心脏之守护者的不安。作为前任水神兼现?任世界树诸多看护神祇之一,初代的神明很乐意为她?跟不上时代的老友科普一下目前老上司的精神状态:
“不用担心,祂玩不来阴谋诡计,也?犯不着?对我?们用阴谋诡计。只是被人类搞得略有些破防,目前在?用沉睡来逃避现?实罢了。”
第101章
啊?逃避现?实?这是在说谁?天理吗?
祂本人知?道祂在逃避现?实吗?
斯库拉搞不懂厄歌莉娅的脑回路。被背叛难道是什么很值得虚假之?天痛苦的事情吗?
背叛于祂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惩戒更是比眨眼还要轻松的本能,又不是没有毁灭过人类的王国,又不是没有被麾下的魔神背叛过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难受到“破防”的地步,那?就像祂当?年对待长生种?们那?样继续去对待人类不就行了。杀光他们,余下的人类总会认识到实力的差距心甘情愿地接受祂施舍的条约。人类如此渺小脆弱,总不会比亘古的龙王和长寿且拥有更为强大力量的长生种?们坚持得更就吧?
“所以?说祂变了很多嘛。两?千年前?,祂定会降下判罚的天钉,将无神之?国的罪人变作?无知?无智的怪物,将这段错误的历史封印于死?寂与冬雪之?中,但四百年前?祂没有这样做。祂隐去了自己?的怒火,将权力和事务交由维系者,甚至还将容许了主动长生种?们的回归。”
“斯库拉,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毫无底线的偏爱在一次次的失望中逐渐被消磨,哪怕是作?为敌人,斯库拉也不由得为这位头号大敌扼腕感慨。
哀莫大于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