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澈眉梢一挑，做了个请的手势。
“洗耳恭听。”
祖学博指了指那把铜锁。
“坏消息是，这箱子上了锁，而且结构很复杂。如果我们强行破拆，震动很有可能会损坏里面那些历经千年的脆弱瓷器。”
“这里面装的可不是普通货色，一旦碎了一件，那都是国家的损失。”
“那好消息呢？”徐澈神色未变。
祖学博突然嘿嘿一笑。
“好消息就是，这锁是铁芯铜皮的。”
话音未落，这位年过六旬的老教授握住那看似坚固的铜锁。
只听一声脆响。
那把封印了宝藏数百年的大锁，竟被祖学博徒手掰断了！
漫天飞舞的铁锈渣中，祖学博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冲着镜头挑了挑眉。
“我知道你们在拍综艺，怎么样小伙子，刚才这一手徒手断金，节目效果拉满了吧？”
徐澈和热芭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
“满！太满了！”热芭小鸡啄米般点头，一脸崇拜。
“祖老，您这身手，不去演武侠片可惜了。”徐澈也是忍俊不禁。
祖学博大笑两声，不再耽搁，神色重新变得庄重。
他带上白手套，揭开了那扇沉重的箱盖。
映入眼帘的，是厚厚的一层淤泥和早已腐烂的海草。
但在那污浊之中，是几抹温润至极的色泽。
祖学博的手开始颤抖。他
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物，一件、两件、三件……
箱内被特制的木格分隔开，每一格里都垫着早已碳化的丝绸。
而在那丝绸之上，静静躺着的，是几只色泽天青，釉面如玉的瓷器。
那是宋瓷中的巅峰，汝窑天青釉！
“这些盘子好新啊，看着像刚买的一样。”
一旁的热芭眨巴着大眼睛。
“还没刚才那个带花纹的好看呢。”
对于她这样的外行来说，这种素面朝天的瓷器，确实不如繁复的青花或者彩瓷来得有视觉冲击力。
但这句无心之言，却让直播间的懂行观众炸了锅。
徐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件瓷器。
他能断定，这一箱东西的价值，恐怕比之前所有打捞上来的总和还要翻上几倍。
祖学博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
【不懂就问，为什么祖教授看着像是要脑溢血了？澈哥也是一脸严肃？】
【楼上的，如果你看到京都市中心几套四合院摆在你面前，你也会脑溢血的！】
【热芭太可爱了，她说那像刚买的盘子，哈哈哈！】
【这表情，这反应，哪怕我不懂古董，我也知道出大事了。这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徐澈这运气，真的，我建议国家把他切片研究了吧！】
望山城旅游文化局局长伯赏泉，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拿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借着徐澈和热芭的人气，给这不温不火的海滨城市搞搞宣传。
可眼下的局面，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哪里是宣传，这是在给望山城逆天改命。
伯赏泉刚想上前跟徐澈商量，这后面的潜水项目无论如何得延长工期。
这两人必须留在望山配合后续的寻宝热。
可脚步还没迈开，他就看到那箱子里泛出的那一抹天青色。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密密麻麻的文字遮住了整个屏幕。
伯赏泉虽然不是古董行家，但纵有家财万贯，不如汝瓷一片的俗语他还是听过的。
这哪是请来了嘉宾，这是请来了两尊活财神！
夜幕低垂，探照灯将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喧嚣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海风转凉，这一场震惊全网的鉴定工作才勉强告一段落。
徐澈摘下手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旁边几个负责打捞和后勤的工作人员立马围了上来，手里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徐老师，辛苦了！您放心，这批东西的清单我们连夜整理，明天一早准时发到您手机上。”
领队的汉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能在官方文物局露这么大一脸，他们这支打捞队以后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这辈子都不愁没生意做。
码头外，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早已严阵以待。
警灯闪烁，将周围闻讯赶来的围观群众隔绝在警戒线外。
徐澈牵着热芭的手，走向那辆最为显眼的专车。
热芭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却总是忍不住往后瞄。
祖学博正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指挥着全副武装的保镖，将那几只装有汝窑的特制恒温箱搬上防弹押运车。
“真就把拍卖的事全权委托给祖老了？”
热芭上了车，把车窗升起，这才小声问道。
“术业有专攻。”
徐澈靠在真皮座椅上。
“官方背书，祖老牵线，这才是最稳妥的路子。更何况，咱们是来谈恋爱的，总不能真转行去倒腾古董吧？”
车窗外，伯赏泉扒着车门，一脸的不舍。
那模样仿佛徐澈这一走就要把望山城的魂给带走。
“小徐啊！徐老弟！”
伯赏泉顾不上局长的架子，半个身子探进车窗。
“手续都办妥了，拍卖的事你放一百个心，咱们望山城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但是你答应给咱们旅游局写的歌，可千万别忘了啊！这可是咱们说好的！”
徐澈看着这位满头大汗的局长。
“伯局长放心，答应的事，我从不食言。歌已经有眉目了，过两天就给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伯赏泉这才长舒一口气。
“回见！一定要常来玩啊！”
车队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祖学博站在码头上，海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
他目光追随着那辆远去的车，直到尾灯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感慨地摇了摇头。
【我宣布，今年的年假目的地就是望山城了！我也要去潜水，万一我也捞到一个箱子呢？】
【楼上的醒醒，那是徐澈，那是欧皇！你去顶多捞两个塑料瓶子。】
【不过说真的，澈哥现在身价暴涨，这几件汝窑一拍，那是几个亿的进账啊，他还会写歌吗？】
【完了，我也在担心这个！有钱了谁还苦哈哈地搞创作啊？我的新歌是不是要泡汤了？】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京城。
官方博物馆馆长办公室。
阎光誉盯着电脑屏幕上祖学博刚刚传回来的高清照片。
那天青色的釉面，那如冰裂般的蟹爪纹。
“全是极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