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您家的千金就先跟着我们了，谁都别跟上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歪嘴不再多话，挟持着暖暖，领着他的人快速退到仓库后门，那里停着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汽车。
傅南城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苏玉婉在他的怀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流淌。
“大帅……”
副官更是上前一步，“大帅，现在怎么办？”
傅南城握紧了拳头，半晌吐出一个字，“等！”
他的闺女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
……
汽车在黑暗中颠簸，最后停在了一处城郊的破旧院落里。
暖暖被推下了车。
歪嘴李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都异常安静的小丫头，心里直犯嘀咕。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孩子。
不是应该哇哇的哭吗？
他伸出手，想去捏暖暖的脸蛋，警告她老实一点。
手刚伸到一半，院子里一根晾衣服的竹竿不知被什么风吹动，“啪”的一声倒了下来，竿头不偏不倚，正好抽在他的手背上，疼得他“嘶”地一声缩回了手。
“他娘的！”
歪嘴李骂了一句，揉着手背。
暖暖气鼓鼓的说道：“你们可不要乱碰我哦，否则会倒霉的。”
一个豁牙子的男人偏偏不信邪，过来就踹了暖暖一脚，“你个小屁孩给我闭嘴，否则把你的嘴缝起来。”
吧唧。
他的脚还没碰到暖暖，忽然大腿抽筋了，一个大劈叉坐在了地上，捂着档疼的哇哇乱叫。
暖暖拍着小手说，“我就说的啊，谁让你不信的。”
豁牙子半晌爬起来，心有余悸道：“这丫头太邪门了，要不咱们把她扔了算了？留着是个祸害！”
“不行！”
歪嘴李开口了，眼神阴鸷：“如果把她扔了，我们拿什么跟徐长官交代？徐长官马上就要到了，这个小丫头就是我们手上最大的王牌。等徐长官进了江城，用她来逼傅南城交出兵权！”
他这番话说服了其他人。
几人走进屋子，将暖暖扔在墙角，便不再管她。
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点上了油灯，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歪嘴李压低了声音：“都联系上了吗？”
豁牙子点头：“联系上了，潜入江城的人，分别藏在东城粮仓，还有西城码头的乌鸦和南城戏园子。”
“那就好，让他们都藏好了，等徐长官的命令。傅南城现在肯定跟疯一样在找我们，这段时间谁也别露头。”
角落里，暖暖竖着耳朵，大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她的小脑袋瓜转了转，把这几个地名牢牢记在了心里。
原来坏人还有同伙，都藏在这些地方。
过了一会，歪嘴李几人拿出酒肉，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烤鸡的香味飘到了暖暖的鼻子里，她的小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边，仰着小脸说：“我也要吃。”
歪嘴李喝了口酒，斜着眼看她：“小丫头片子，还想吃肉？没饿死你就不错了，滚一边去！”
暖暖的小嘴一噘：“你们要是不给我吃，你们的肚子就会痛。”
“嘿，我这暴脾气！”
歪嘴李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
可他刚一动，旁边那个漏风的牙豁子突然哎哟一声，双手死死捂住了肚子，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不行了……肚子……肚子像有刀在割！”
他惨叫着，从凳子上滑了下去，在地上打滚。
紧接着，旁边的一个男的也变了脸色，他捂着肚子，发出一声闷哼。
歪嘴李看着这诡异的场景，再看看那个一脸笃定的小丫头，吓得酒都醒了。
他端起盘子里最大的一只鸡腿，颤抖着手递到暖暖面前：“小姑奶奶……您吃，您吃……”
暖暖接过鸡腿，满意地啃了一口，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白米饭和炒菜。
几人不敢怠慢，连忙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暖暖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而刚才肚子疼的那几个人出奇的肚子不疼了。
吃饱喝足，暖暖趁着几个绑匪肚子疼得没力气管她，悄悄在屋子角落里翻找。
她找到了一截被烧剩的木炭头和一张揉皱了的香烟纸。
她趴在地上，一会儿用木炭头画个图，一会儿又用小手比划着，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歪嘴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暖暖吓了一跳，小手飞快地将那张小纸条叠成一个小小方块。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黄色的身影从门缝里闪了进来，正是那只小黄狗！
它竟一路跟着汽车的气味找到了这里。
小黄狗冲到暖暖身边，一口叼住她递过来的小纸条，转身就从门缝里挤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歪嘴李只看到一个黄影闪过，他在暖暖身上也没搜出什么，也就没当回事。
……
帅府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傅南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苏玉婉坐在一旁，眼睛红肿，失魂落魄。
傅明渊和傅明珏等几个兄弟悉数到齐，一个个面沉如水，整个客厅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怒火之中。
“爹，我已经联系了江城所有的关系，只要抓走妹妹的那些人一露面，我保证他插翅难飞！”
老大傅明渊率先开口。
“城里所有医院和诊所我都打了招呼，那些人身上有伤，肯定会找地方治，也会第一时间发现他们。”
老二傅明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
老三傅明澈站起身：“我已经封锁了全城所有的出城要道，正在进行拉网式排查，他们绝跑不掉。”
“汪！汪汪！汪！”
一阵急促的犬吠声突然从院子里传来。
“哪来的狗？这么吵！”
老五傅明煦烦躁地皱起眉。
傅南城却猛地站了起来。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
他的心头闪过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期待的念头。
难道是……
他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只见小黄狗正蹲在台阶下，看到他，立刻站起来，嘴里叼着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尾巴摇得飞快。
“小黄？”
傅南城的心脏狂跳起来。
苏玉婉和几个儿子也跟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傅南城蹲下身，从狗嘴里接过那个被口水浸湿的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
香烟纸不大，上面是用木炭画的歪歪扭扭的图案和几个不成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