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斯。”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凌辰,“怎么样?”
“履历干净。正回答他几个问题。”
凌辰抽了口烟,扬眉道:“那边什么事?”
“舱体修复出现了点问题,修复液不够了。”亚里斯简洁地说。凌辰闻言啧了一声,抬手掐灭了烟头,“我去看看损坏程度,今晚可能动不了身了。……运气真差,我们已经耽误了这么久。”
说罢,他转头对我道,“我有事,先走了。救了你的那个,你应该记得她的脸。她和医生都在,有问题找她们,没什么事就这样了。”语毕拔腿便走,亚里斯冲我略一颔首,也跟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几个念头在我脑海中跳过。
在废城遇到这一队兼具素质和武力的人毫无疑问是一次机会。他们本可等我被那东西杀了再出手,却冒险救人;之后则像大多数正常人一样防备着陌生来客,说明他们的队伍尚且维系着普世的价值观。我心念飞转,上前几步叫住了凌辰:“等一等!”w?a?n?g?址?发?b?u?Y?e?i??????????n?2???②???.?c????
——不可能无条件换取他人的信任,任何人都不例外。但最少,可以用一个交易开启平等的交流。而在废城,最保值的筹码只有一个东西。
“我之前待在这附近的地下避难站,那里的物资库存放了许多资源,或许其中有你们需要的。”我三步并两步走上前,盯着对停下脚步的二人道,“作为救了我的答谢,我可以带你们过去。我没有载具,用不上它们。”
话音刚落凌辰和亚里斯不约而同的一怔。凌辰皱着眉,掀起眼皮来回打量着我,“你说真的?”
“你们设备完善,查到这附近的避难基地应该不难。”我说,“五百米内,就在脚下。”
男人陷入了沉思,没有再问。不论此刻他信不信我的话,这个筹码都足以让他们动心,从而一探究竟。他两人低声交谈片刻,亚里斯转身离开,过了一阵,来了个新面孔和我们一起行动。
“大哥!”那个小伙子喊。
我认出那是刚刚清理载具的红头发青年。他是个小个子,染了一头掉了一半色的红发,似乎仍因为我间接性导致他要清洗载具而不满,说话间时不时以警惕的目光瞄我,“亚里斯那家伙说让我去探探新物资?是修舱体的吗?”
“没说一定有,菲利克斯。”凌辰言简意赅地道。
除了他之外,名为祁灵的年轻人也跟了过来。她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的紧张,这支队伍里目前相处起来最轻松的人就是她了。短发女孩匆匆赶来,到场后先揩了把鼻尖汗方才向我伸出手,“我是祁灵,凌辰跟我讲过你的事了。你叫连晟对吧?伤口找艾希莉亚看过了吗?啊,艾希莉亚是队里的医生,她很专业。”
“我没事,之前多谢了。”我发自内心地道谢,和她握了握手。与格外年轻的外表不同,她的手很粗糙,遍布疤痕,但十分有力,“不用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你没去找医生吗?”祁灵惊讶地说,注视着我肩头烧毁的衣物片刻,迟疑道:“……我明白了。但以防万一,回来还是去看看吧。火焰弹的擦伤不好好处理会很严重。”
我点头应下,攀谈过后便带着他们前往地下避难站。那只克拉肯对大厦造成的破坏并不严重,在瓦砾间穿梭少顷后就瞧见了半开的员工通道。还没走进去,所有人就都皱起了鼻子。
再往里走,不出片刻便到了藏有避难站入口的破败房间。尸体碎片仍堆在角落,满墙血液已经发黑了。红发青年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忍了又忍,在注意到角落的碎尸块的时候哇一声吐了出来。
“说来话长……那边也有,小心别踩到了。”
话音未落,红发青年脸色发青,嗖地一下站到了祁灵身后,眼里充满惊恐:“你干的?”
“……?”他在想什么呢?
“冷静点,菲利克斯。”祁灵低声说,“很明显是那东西干的。”
“又是那怪物。”
红发青年厌恶地眯起眼,吐了吐舌头,“避难站在这下面?太恶心了。”
“避难站都有很强的过滤系统,尸臭下不去。”我一边说一边走到入口处,半蹲下身推开隔板,“入口在这里。第一次找到纯属运气,花了不少功夫。”
我示意了一下,率先跳了下去,接着是祁灵,红毛犹豫了一下,说着“可别再闹死人了”跃进升降梯,嘭一声落地。凌辰是最后进来的,他将入口处仔细检查了一遍方才翻身跳了下来。等人到齐,我便抬手按下了升降梯旋钮。
嗡鸣声后,升降梯开始缓缓下降,红发青年发出惊呼声,扒着栏杆看了一眼,很快被祁灵按了回去。凌辰目不转视地望着我,表情有些奇怪,我被他看得不自在,道:“请问,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怎么开的锁?”凌辰道,“我没看见暴力撬锁的痕迹。”
“噢……小型避难基地一般不会防御反击系统,理论上来说只要明白方法,有工具就能从外部破解。”我说,“它的容纳量虽然小,但入口处的物理设计也是最坚固的,硬撬反而打不开。”说到这里,我瞥见红发青年一脸茫然,这才反应过来:“抱歉,刚刚忘说了,我的专业主要涉及开发针对克拉肯的防御系统,锁是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如果不知道这些,我也不可能进入这里,早就死在外面了。”
“这可真厉害。”祁灵睁大眼睛,“我之前也在避难基地工作过,可没人说过这些知识。”
“一般的避难基地有权限就够应付了,像我这种流落在外的也不多见。”我半开玩笑地说,也道出了半句心声:虽然充其量只是个实习生,但当初没赶上和老师他们一起走的那班避难舱体,因此被落下的防卫开发人员可能真的只有我一个。
属实是段不大好意思跟人说的倒霉经历。
凌辰没再提问,脸上只露出了点意外之色,似乎对于发现我有用处这件事感到诧异。红发青年来回打量着我,啧了一声,丝毫听不出赞赏之意,“看不出来你还有两把刷子。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连晟。”
谢谢你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我名字。我对他礼貌一笑,决定以后在心里叫他红毛。
不出片刻,升降梯抵达了底部,我走之前留了灯,四下明亮,空气中散发着我早晨煮的营养汤的气味。祁灵来回打量一番,十分惊讶,“这里的内部和大型避难基地完全不一样!居然是这样运作的……连晟,你是一个人在这里吗?”
这个时间宣黎应该在房间休息,我不打算让他现在和他们见面,正欲回答,忽然间视野的角落蹦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顿时咬住了舌头。红毛见状,在一旁大呼小叫:“大哥,那边有个小孩子!”
宣黎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