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多大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宣黎的年龄和出身至今仍是个谜,我想了想,凭他的身形大小估算道:“快十三了。”
艾希莉亚嗯了一声,半蹲下身,托起宣黎的手臂看了看,拆开绷带一角,“伤口处理是你做的吗?”
“对,借用了避难基地的医用工具。有哪里出错了吗?”
“不,我觉得很好。我本以为外行做的还有些担心,看上去这个恢复状况问题不大。”她说,起身来回看了眼我和红毛,淡淡地说,“看起来你们关系不错?如果有空的话,希望你能指教菲利克斯,可别再在指骨骨裂的时候乱搞了,他的技术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
红毛张大了嘴,半句话没说出来,艾希莉亚道:“我现在要带这个孩子再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你可以在那边的帐篷找我。”
送走了他们二人,我转身就对上了红毛刀子般的视线,他没好气地说:“艾希莉亚医生夸你了,开心吗?”
“……噢。”
我说,旋即意识到红毛正在瞪我。这一秒的停顿里,我迅速假想了一番这辈子还没体验过的所谓“嫉妒”的滋味,随即想到了最适合做参照物的我的父亲。虽然记忆久远……但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爱恋中的人的嫉妒心有时非常麻烦。“她也夸你了,说你的技术非常关键。”
“那当然是——”
“你觉得医生的话是无心之谈吗?”
“……”
“菲利克斯,医生的话看似是在表扬我,实则是侧面告诉我你的重要性。”我诚恳道,“否则为什么她一定要跟我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提起这些?”
红毛呆了呆,过了片刻,终于想通了似的高兴起来,跳起来重重往我肩上一拍,“嘿嘿,好兄弟,你说得对!”
乐天派好哄,但其他人未必如此。除了红毛和祁灵他们,其他成员仍对我抱有戒心。但也许是从未接收过宣黎这么大的孩子,也可能是他年龄最小长得也讨喜,他们一开始就对宣黎表现得很同情,也有人主动找他聊天,只可惜宣黎并不接茬。
行动队的原计划是次日便离开,但当天做完风险评估后改变了主意,决定在此地多休整一日。两日后,凌辰便告知了动身的时间,观他表情却是有些紧迫。临行前,红毛悄悄戳我,“新来的,你知道凌辰大哥为什么急着走吗?”W?a?n?g?址?F?a?b?u?页??????ǔ?????n????????5?????o??
“不是因为想尽早离开莫顿吗?”
“也有这个原因。”红毛环顾周遭,蹲下来小声道:“但这不是重点。最根本的原因,是大哥有重要的人在莫顿失联了。”
我一怔,还真没往这个层次想,“你怎么知道?”
“凌辰大哥和亚里斯那家伙谈话被我听见了,千真万确,说是‘一定要尽快找到他’。大哥既然这么说,那个人肯定还活着。”红毛绘声绘色地道,然后对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这件事别跟和大哥熟悉的人讲,不然他又要唠叨我了。”
我答应下来,因红毛刚刚的描述联想纷纷,不由得往凌辰站着的地方瞥了一眼,下一秒他锐利的目光就扫了过来。我立即收回视线,假装在看风景。
这里的人们多少有一两个当下了无音讯的亲人朋友。如果红毛说得不错,那么这个铁血冷淡的男人有能为之急躁的对象也不奇怪。只有一个地方有些古怪。四个月前莫顿城沦陷,全境联络网报废,他是如何确信对方从这场灾厄中活下来了的?
第10章MAYDAY
加入行动队,开始行动一周后。
莫顿城内,第29街区废墟外。
“嘀嘀,嘀嘀——”
凌晨六点半,闹铃按时响起。我睡得头晕脑胀,从模糊的梦境中睁开眼,啪的掐掉兜里的移动终端。宣黎正裹着毯子靠在我身旁缩成一个球,闻声微微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我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绕过四下睡倒一片的人们朝外面走出去。
一周过去,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避难舱体的内部并未配备床铺,白天可以在外临时驻扎,但为了避免夜间遭遇意外,到了晚上只能盖着毯子挤在舱体里席地而眠。刚来那两天我总是腰酸背痛,习惯后就好多了。走出舱门便瞧见了半蹲在在克拉肯探测仪旁的亚里斯,我问候道:“早上好。”
昨天是亚里斯守夜,他清俊的面上浮现出淡淡的倦意,但整个人看上去依然挺拔,“早,连晟,”他看向我,“今天轮到你做筛查工作?”
“对。”我伸了个懒腰活络僵硬的筋骨,“守夜辛苦了,我收拾收拾就到林先生那儿去。”
行动队每天早点出发,晚上天黑了休息。出发和睡觉前都会对避难舱体进行筛查维护,按队内排好的顺序进行工作,除了武装成员和伤员,每人都会被轮到。这项维护实际上是给一名姓林的专业维修员打下手,他才是全权负责的那个。
那位林先生和红毛算是同行,两人关系不错,但他相较后者明显老道的多,队里熟悉他的都叫他老林。传言老林在搬来莫顿前曾在主城待过,想来本事不大是不能给这座舱体做维护的。
如今距离加入行动队、离开避难站已过了一周有余,轮班这便排到了我。我挥别亚里斯,去空地洗了把脸便去找老林。老林是个寡言少语的男人,鬓发斑白,身体健壮,棕色的眼里总闪着思索的光。找到他时我嘴里的压缩饼干还没咽下去,我囫囵吞下饼干,向他招呼,“早上好!今天轮到我排班了。”
老林看了我一眼,两眼直直的,没说话,看得我发憷。沉默少顷,他上前一步用力扣了扣我的肩,缓缓道:“我认识一个人。”
“……?”
“他连着饿了三天,发现口粮后拼命干吃压缩饼干,结果噎死了。”老林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生锈的水壶递到我手里,“小伙子,来喝口水。”
喝完这壶好心赠送的水后,我在太阳底下忙活了一个小时。老林是我见过说话第二耿直的人,办事毫不含糊,从舱体底座到顶盖,从防御系统到紧急系统,统统筛查一遍才算完事。事后我筋疲力尽地回到舱内,将座椅拉下来往上一倒就不想动了。红毛正举着移动终端和宣黎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这几天过去他们俩渐渐熟悉了起来。红毛见状幸灾乐祸道:“哎呀,你也累趴下了?”
我没力气和他揶揄,抿了口水评价道,“林先生真是个人物。”
到今天为止,舱体驶入第29街区已逾三日。就在三天前,行动队刚刚经历过与克拉肯的一场激烈厮杀。我没来得及认全队内的所有人就经历了亲身遭遇的最激烈的一场交火。倘若这座城市还有新闻社,“十三根尖爪的类蜈蚣克拉肯”的恐怖照片足以登上午夜新闻头条。要问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