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他戴着黑手套的五指轻缓地张开。
“闭上眼睛,不要动。”
我顿了一下,合上双目。
“你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但你并没有失明。我们用自身的波能感受世界。”
他轻轻拍了两下掌,随后,话音连带着衣服摩擦的杂声一同消失不见。周遭陷入了静默,我依然站着不动,渐渐的,能感觉到训练场的空间开始散发一种轻微的能量,像是海浪,轻轻拍在我的脑海深处。
半晌后,监察官的信号在我脑海中扬起。
【这是克拉肯生物波转化的频率,在这个空间里,它有一个扩散的焦点。试着感受它。】
【手和脚,不要动。你不可以用任何人类的方式去寻找它。】
【感受你的感知的极限。】
【——抓住它。】
……我没有感觉。【这太抽象了。】
【就是这样的东西。超乎想象的、不存在于这片大地上的、你作为人类时无法理解的东西。这就是我们的本质。】
我还是不明白。
【但我记得你有过这样的经历。】
【不算那些濒死的经历——你曾经在什么时候,想要突破过人类无法触及的极限吗?你有想过,要抓住什么东西吗?】
监察官凭借我的记忆,已经做出了满分的答卷,而我还在糊涂地乱转,左思右想不得解。就这样过了良久,又听见两声拍掌的轻响,我睁开眼,弥涅尔瓦托着下巴,沉思地望着我,金色的眼瞳里浮现出一丝为难。
我有些挫败,“……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
弥涅尔瓦立马摇头,语气坚决,“不,我觉得你是没找到突破口。总有办法的,我的教学生涯从来没有失败的例子。嗯……但是因为你的经历和所有同类都不同,可能刺激点和大家也都不一样。”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片刻后,黑衣的监察官金瞳微亮,忽然伸到怀中拿出了一块古铜色的怀表。他经常更换身上的装饰,唯独格外钟情这只金贵的怀表。我心中困惑,听弥涅尔瓦说:“这只怀表现在的市面价七十七万。”
我:“噢……”
弥涅尔瓦:“如果它坏了,我会说是你干的。”
我:“?”
“你的赔偿金将在一夜之间缩水大半,啊,这可真令人难过。我也会因为失去珍宝而心碎。”他用忧伤的语调说,“亲爱的朋友,你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我茫然而呆滞地看着他。监察官退了一步,不知道做了什么,脚下的透明地层忽然打开了一平米的方形缺口,涂层隔板流水般推向旁边。然后他在我面前晃了晃那只昂贵的、看上去垂垂老矣的古可怕的怀表,五指一松。
我:“!!!”
“——抓住它。”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往下跳,下意识扑过去后顿住了:最大的可能是它先我一步自由落体到地面,然后七十七万在眼前摔个粉身碎骨,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背上一笔新的债务,苍天在上,我之前的债务才刚刚还清一天啊!!
……这些念头如同流星雨,一瞬间在我脑海中下完了。我下意识扑在缺口上,带着巨大的震惊徒劳地伸过手,但显而易见的,不可能来得及。我的手臂只有这么长,而七十七万在这几秒间已经落到下层的半空了——
电光石火间,我忽然想了起来。在莫顿的那个时候,为了抓住想要寻死的艾希莉亚,我也是这样,徒劳地往来不及的方向伸过手。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她要死了。它要掉下去了。
【——不可以!】
“咚!”
我的脑袋里嗡嗡响。回过神的时候,弥涅尔瓦在旁边笑吟吟地啪啪鼓掌,“干得漂亮!”他夸赞道,“恭喜你,再现拟态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弥涅尔瓦……”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这时,一阵熟悉的刺痛唤醒了我。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寸寸地低下头。
长长一节骨头撑破了我的手背,但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更长的骨刺。它们蜿蜒着往下,在下层的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笼子,兜住了七十七万。白森森的骨头像是一张质地坚硬的网,伴着我的呼吸缓慢的起伏,形成笼子的交错之处,骨节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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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
“瞧我的,一次就找到了你突破节点的刺激。”弥涅尔瓦感慨道,“哎呀,但我也揪心了一下,担心会不会真摔碎呢。你要不要先把它拿上来再说话?”
骨头的笼子升了上来。我半坐在地上,喘着气,勉强收回差点掉出来的眼珠子,缓缓握了一下拳头,那些骨节就真的如同我的手脚一般,飞快地回到了皮肤之下。方才的裂口光滑,没有一丝疤痕。
我反复端详着手背,有些迷茫,这感觉非常古怪,但竟然半点都不别扭。用这双眼睛确定了它的存在的瞬间,我的两个部分似乎嘭的融在了一起,毫无排斥。我操作这些从未属于过人类的部分,就像操作生来的四肢一般。
弥涅尔瓦抓着怀表,啧啧称奇,“一丝划痕都没有,你控制得很好。这一次满分。”
“……哈,是啊,至少……”
至少不用背这个七十七万的黑锅了。
弥涅尔瓦说:“好的,再来一次吧。”
话语未竟,他扬起手就把怀表丢了出去,这一次,透明的地层齐齐退开,只剩下我们站立的部分还留存着。七十七万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而昂贵的抛物线,在我呆然的注目中,向下直直坠去。
我:“我&##%¥%¥#&!!!”
第108章第一个月
这天晚上,弥涅尔瓦用那块该死的怀表(七十七万)让我重复了许多次那一不留神就要背上巨款和黑锅的练习,美名其曰是堂堂正正的培训。终于宣布结束后,我浑身都快散了架,拟态的骨头掉在外面,发出嘎吱嘎吱脆弱的响声,前胸后背都爬满了双重压力带来的汗水。风度翩翩的监察官一掸衣摆,将七十七万揣进了怀里,随后蹲下身笑意盈盈地拍了拍我的肩,“一次都没有失误,很不错呀,真是我的好后辈。后天继续哦!”
我像个死人一样仰躺在地上,看着那块金贵怀表的链条晃来晃去,感觉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我气息奄奄地说:“换个方式吧……我已经找到头绪了,不用再这样……”
弥涅尔瓦略一思忖,扬起大大的笑容,“也是。放心吧,教导后辈,我是在行的。”
我:“……真的吗?”
虽然弥涅尔瓦再三保证,但我心中依旧保持着狐疑——以及对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的幽怨。只不过这会儿我也没有力气再对他发问了。平地躺了一阵后,我才像一具复活的僵尸般从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