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的时候,我很伤心,也很不能接受,因为我不想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普通人类,更不想让别人这么想。但现在,我释然了。我身上流着珅白的血,生来就与许多人不同。在不知晓克拉肯真相、又痛恨克拉肯的切尔尼维茨眼里,几度被砸碎脑袋、穿肠破肚还不死的我,就是一个不能理解的“怪物”。
“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他说。
“抱歉。”我说,“我没能……救下你。”
切尔尼维茨露出古怪的表情,很快,眉头又拧了起来:“你有其他要道歉的事情,不是对我。”他缓缓地问出了一句话:“——亚里斯怎么办?”
“……”
“你的‘儿子’自以为是地对他做那些事前,有问过他想不想活下来么?”他没有靠近我一步——直到死前,他都竭力想要避开我的接触,但是他的声音变得近了,像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来,“你们两个怪物,毁掉了他的人生,你有想过该怎么办吗?”
“我……”
“如果是我变成了那样,我宁可一死。”切尔尼维茨冷色的眼珠凝望着我,”亚里斯想活下来吗?”
“……我不知道。”片刻后,我喃喃地说。
我不知道,亚里斯到底是怎么想的,直到亲眼看见他之前,我都没有想过宣黎的举动就这样改变了他的人生。他真的想要这样吗?……濒死的那一刻,他也许是想要活下来的,但那之后呢?昨天他那样剧烈地挣扎、想要逃走,他真的想活着吗?
我不知道。
但我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你想把一切都推给管理部门吗?”切尔尼维茨发问,声音冷淡,但无端尖锐。我胸口被刺了一下,抬起头,又有些晃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水又涨上来了,渐渐涨到我的小腿,狼纹身青年的面容开始模糊,褪去颜色,只留下冷峻的表情。
海面一阵风吹过,扑面的寒凉。
切尔尼维茨用一种带着厌恨,却又有些痛苦的表情注视着我,直到那翻涌着的不详的浪潮将我们都吞没。
他最后说道:“好自为之吧。”
我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还没睁开眼,就感到一股真实的寒意,我打了个冷颤。这回不是做梦了。舱体似乎才落地,暖气关了,光线也黯昏暗,让我有种还在梦中的感觉。我想着刚刚梦到的人,还有点恍惚,眯着眼睛往窗边看去,却见防护玻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外边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到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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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悄悄的,我回过头,对面的宣黎和亚里斯依然结结实实地裹在一张毯子里,宣黎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看上去睡着了,而亚里斯在我望去时就睁开眼,没什么感情地扫了我一眼,视线慢慢移动,看了看另一头的窗外。
我顺着望去,猛地瞧见天边有一片红光。
这是……火?
就在我呆立而望的时候,舱门呼啦一下拉开了,气喘吁吁的驾驶员和拉耶尔跳了进来,两个人的头发上都像树杈子似的东倒西歪地攒着雪花,拉耶尔大叫:“出事了!着火了!”
“前面有一架舱体坠毁,烧起来了!”驾驶员也在叫,“不像操作失误,倒像是失控了……我看见它是直直坠下去的……”他喘了口气,“火势不小,东边的停落点都不能用了。以防万一我临时降落在这里——离降落点还有几公里。我们要等接应的舱体过来。”
“我们现在哪里?”我问。
“主城的边境区!刚刚我们去问了,原定的接应舱体也在火圈里,备用的还没到,外面又是这天气,一时半会走不了了。”拉耶尔望着远方的火光,长长叹气,“真是不巧,偏偏是今天!”
驾驶员钻进驾驶舱,启动引擎,打开了暖气:“抱歉,只能先等等了。”
外面大雪纷飞,一片晦暗,只有一簇不详的火光天边燃烧。我站到他身后,询问:“这架舱体不能过去吗?”
“现在能见度太低,没法直接飞过去。”驾驶员说,“这是专用的飞行舱体,虽然也能陆行,但……”他看了亚里斯一眼,摇摇头,“陆行的设备并不完全,以防万一,还是等接应舱体来吧。”舱体的操控面板亮起,驾驶员皱起眉头,啧了一声:“信号又断了。真是奇怪。”
我有些诧异:“信号断了?在主城?”
“对,刚刚落地开始就时灵时不灵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驾驶员说,“但没关系,刚刚我已经把坐标发出去了,那头的接应很快就来。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打开终端,信号栏果然空荡荡,让我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没有信号意味着断联,成为孤岛,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不论在哪里都一样。这是我在废城学到的第一课……也可以说是心理阴影。我一下子提起了心,打开联络人界面反复刷新,又释放出大片信号尝试寻找附近的同类。
宣黎醒了,半眯着眼睛缩在毯子里,忽然说:“我们可以走回去。”
亚里斯动了动,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们。我还没说话,驾驶员就断然否决道:“不行!这太不可控了,现在没人知道坠落舱体那边是什么情况。”他说,“我的任务是把你们送到停留点,没有许可,不能让你们离开舱体。”
宣黎说:“我举着舱体走,就不算离开了。”
驾驶员瞠目结舌,道:“这……也不行!”
宣黎没辙了,眨巴眼睛看着我。我说:“等信号来了,我再联络一次哨台。”
驾驶员同意了。但要联络,首先要有信号——这又陷入了循环。信号断断续续,只偶尔能发出消息,却也看不见回复。外面大雪纷飞,那簇火光还在烧,接应舱体迟迟没有出现,我心里像有火在烧,急得没了脾气,在舱体里坐下来,望着天边发呆。拉耶尔也坐了下来,这时候他又不怕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急也没用啊,α-001,吃点吗?”
“不用了。”
“好吧,那……这位小后辈,你要不要?”话没说完,宣黎就从他手里拿走几块糖,剥了一块给亚里斯,后者厌倦地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还是勉强吃了。拉耶尔嘴里含了块糖,模模糊糊地说:“这次回来我要多买点好吃的,我可是大几个月没回主城了……哎,不知道监察官大人肯不肯把我调回来?”
“很难吧。”我说,“同类就这么点,大宗城也不能没有人留着。”
“别说了,啊……算了,留就留吧。”拉耶尔嘟囔道,“主城和边境城市也没多大区别,该没有信号的时候还是没有,我做的事情也没有区别。”
“你做的是什么?”
“保护哨台的人。但实话说,没几个人要我保护,我也不是那种适合作战的类型。”他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