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若眯起眼睛，往声音来处看去。
林子里影影绰绰，钻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短褐，腰间别着把短刀。
后头两个，一个矮胖，一个黑脸，都是寻常庄稼人打扮，可眼神不对劲——太活泛，四处乱转。
三个人在林子边上站定，四处张望。
瘦高个压低声音：“仔细找，那娘们儿带着那么银票呢！东家说了，参已经弄到手了，钱也要弄回来！……”
他做了个手势，没往下说。
林若若心里有了数。
——钱东家。
她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果然没猜错。
矮胖的那个往她这边走了几步，踩得枯枝咔嚓响。
林若若不慌不忙，从空间里摸出那根电棍，握在手里，又把防狼喷雾塞进袖口。
矮胖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往她这棵树的方向看过来。
“那儿好像有人。”
瘦高个和黑脸立刻往这边围过来。
林若若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找我？”
三个人都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她敢自己站出来。
瘦高个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哟，还挺有胆色。小娘子，咱们不为难你，把银票交出来，你走你的，咱们各不相欠。”
林若若隔着面纱看他，声音淡淡的：“是钱东家让你们来的？”
瘦高个也不瞒：“娘子是个聪明人，那参什么成色，你心里有数。一千五百两，买三支参，东家亏得慌。娘子识相点，咱们好聚好散。”
林若若笑了一声：“好聚好散？那就是想白拿了？”
瘦高个脸色沉下来：“娘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若若没动，也没说话。
她只是往林子外面看了一眼。
瘦高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就在瘦高个分神的刹那，林若若动了。
她左手猛地一扬，防狼喷雾直直喷向离她最近的矮胖男人。
“啊——我的眼睛！”矮胖男人惨叫着捂住脸，踉跄后退，一脚踩空摔进了灌木丛。
瘦高个和黑脸还没反应过来，林若若手里的电棍已经捅上了黑脸的腰侧。
蓝白色的电光噼啪作响，黑脸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软软地瘫了下去。
“臭娘们儿！”瘦高个脸色大变，伸手就去拔腰间的短刀。
林若若欺身而上，电棍直直捅向他拿刀的手腕。
瘦高个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落地，整条手臂都麻了。但他毕竟是个练家子，踉跄后退两步，竟然没倒，反而恶狠狠地盯着林若若，从靴筒里又摸出一把匕首。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林若若握紧电棍，冷冷地看着他。
“来啊。”
瘦高个往前冲了两步，忽然转身就跑——他看见林若若身后，那个矮胖男人竟然挣扎着爬起来了，捂着眼睛往林外摸。
两人合力，未必不能拿下这娘们儿。
可他刚跑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林若若回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那个被她电晕的黑脸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她，一双粗糙的大手正好扣在她胸前。
“嘿嘿，这小娘们儿身段不错……”黑脸淫笑着，手还用力捏了捏。
林若若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暴怒从心底炸开。
她疯了一样反手把电棍捅向身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电光闪烁，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
黑脸的叫声也越来越弱～
林若若喘着粗气，低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她杀人了。
她不怕，只觉得恶心。
“婊子！”瘦高个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林若若猛地转身，就见瘦高个和矮胖两人一左一右冲过来，瘦高个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直刺她心口。
来不及躲了。
林若若咬牙，抬手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
一道黑影从林外疾冲而入，马上的男人一跃而下，落地时带起一阵狂风。
“若若！”
那声音沙哑，带着颤抖，却熟悉得让林若若眼眶一热。
不是梁石！
是赵长风！
瘦高个的匕首还没落下，赵长风已经欺身到他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他拿刀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瘦高个惨叫着跪倒在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赵长风一脚踹在他胸口，瘦高个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滑落下来，一口鲜血喷出。
矮胖男人吓得腿都软了，转身想跑，赵长风两步追上，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狠狠掼在地上。
“别、别杀我……”矮胖男人瘫在地上，连连摆手。
赵长风没理他，转身大步走向林若若。
他浑身都是汗，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吓人。
走到林若若面前，他停住脚步，上下打量她，看见她衣衫凌乱，前襟被扯开了一块，露出里面杏色的中衣。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脱掉自己的外衫，披在妻子的肩上，赵长风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有没有受伤？”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林若若摇头，想说没事，可嘴唇刚一动，眼泪就下来了。
赵长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快得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我来晚了。”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发闷，“我来晚了……”
林若若抬手抱住他的背，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这个男人，打猎时遇到野猪都不曾皱一下眉头，此刻却在发抖。
“没事，”她轻声说，“我没事。”
赵长风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三个男人——一个死了，一个半死不活地靠在树上吐血，一个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哪个动的手？”他问。
林若若指了指那个死了的黑脸：“他……摸了我。我用那个电死的。”
赵长风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忽然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一脚，两脚，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