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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一日不见~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山路上,白亮亮的。

    山根走得很快,食盒在手里一晃一晃的。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山脚下。

    村里的灯火星星点点的,风哥家那盏灯最亮,暖洋洋的,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热乎气。

    山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山上黑漆漆的,只有月光照着。

    他想起梁石两口子,想起梁大嫂给梁石缝补衣裳的样子。

    也是挨得近近的,也是笑着的。

    山根忽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

    “赵山根,你啥时候也能有个家啊?”

    风吹过来,把他这句话吹散了。

    没人应他。

    他也没指望有人应。

    拎着食盒,一步一步往山上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孤单单的,但又挺直直的。

    山上,甲乙组的男人们远远就看见山根上来了,招呼道:“,辛苦你了!”

    山根把食盒递过去:“不辛苦,梁大哥你们趁热吃。”

    梁大嫂接过来,打开一看,是热腾腾的馒头和炖菜,还冒着热气。

    “哎呀,这是嫂子做的吧?真香!”

    山根点点头,站着没动。

    梁石看他一眼:“山根兄弟,要不一块儿吃点?”

    “不了不了,”山根摆摆手,“我吃过了,你们吃。”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下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梁大嫂小声说:“当家的,你看山根兄弟,是不是有心事?”

    梁石也小声说:“能有啥心事,就是想媳妇了呗。”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呗,大小伙子想媳妇,不丢人。”

    山根脚步顿了顿,嘴角扯了扯,又继续往下走。

    月光底下,他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融进夜色里,看不见了。

    赵家。

    山根走了以后,赵长风来到厨房,把锅里的水烧热,再刷干净,然后加上水,继续烧,他要烧一锅热水,若若爱干净,可能要洗澡:“出去等着,这儿烟大。”

    “不出去。”林若若说得理直气壮,“看自己相公在厨房忙活,怎么了?”

    赵长风耳根微热,羞红了脸,背过身去不理她,可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林若若走过去,伸出藕臂,从身后环住赵长风劲瘦有力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背上。

    赵长风身子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他无声地翘起了嘴角,宠溺地抱怨,

    “若若,你挡着我干活了。”

    “那你干你的,我抱我的。”

    赵长风干脆把水桶一放,转过身来,低着头看他:“若若,你怎么这么可爱?”

    赵长风低头看她,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比他今早在山上看见的那颗野樱桃还好看。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林若若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看什么……”

    “看你。”

    “早上不是看过了?”

    “没看够。”

    林若若抿着唇笑,抬手戳了戳他胸口:“那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赵长风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看到老,看到走不动路,看到你嫌我烦。”

    林若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说:“那你可得好好攒钱,老了请人伺候你。”

    赵长风笑起来,胸腔震动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行,都听你的。”

    林若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轻声说:“山根今天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赵长风揽着她往屋里走:“没事儿,就是看着咱俩,心里有点空。”

    林若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是个好的,”她说,“往后遇着合适的姑娘,咱们帮着相看相看。”

    赵长风低头亲了亲她发顶:“嗯,听你的。”

    天色彻底暗下来,月亮爬上树梢,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林若若点了一盏灯,坐在窗前继续做那件衣裳,针线穿梭,细细密密地缝着。

    赵长风洗了澡回来,身上带着皂角的清香,头发还有些湿,随意披散着。

    他在她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做针线。

    林若若缝了几针,抬头看他:“头发怎么不擦干?”

    “懒得擦。”

    林若若放下针线,拿过搭在旁边的帕子,绕到他身后:“低头。”

    赵长风乖乖低头,任她用帕子给他绞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帕子摩挲着头皮,酥酥麻麻的。

    赵长风闭上眼睛,享受得不行。

    “若若。”

    “嗯?”

    “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积了大德?”

    林若若手顿了顿:“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然怎么能娶到你?”赵长风睁开眼,回过头看她,“长得好看,会做饭,会做衣裳,还会给我绞头发。我赵长风何德何能?”

    林若若脸红了,嗔道:“油嘴滑舌。”

    “真心话。”赵长风握住她的手,把她从身后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林若若手里还拿着帕子,被他这么一拉,帕子掉在地上。

    “帕子掉了……”

    “不管它。”

    赵长风揽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灯影摇曳,照得她脸上光影明明灭灭的,那双眼睛水汪汪的,里头装着他,满满当当的。

    “若若。”他低声唤她,声音哑哑的。

    林若若心跳得厉害,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赵长风没再说话,低头吻住她。

    这一吻和早上的不一样。

    早上的吻是轻的、浅的,像碰什么珍贵的东西;这个吻却是深的、重的,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思念和渴望。

    林若若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手攀着他的肩膀,指尖微微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赵长风才放开她,额头还是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若若……”他唤她,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林若若听懂了他声音里的意思,脸烫得像要烧起来,把头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赵长风得了应允,把她打横抱起来。

    林若若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灯……灯还没吹……”

    “不管它。”

    赵长风抱着她往床边走,步子又快又稳。

    窗纸被月光染成淡淡的银色,外头虫鸣声声,此起彼伏。

    他把林若若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侧着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漫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眉眼格外温柔。

    林若若被他看得心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

    赵长风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亲,又放回她身侧。

    “就看。”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林若若抿着唇,眼里头水光盈盈的,说不出话来。

    赵长风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又吻了吻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这一回,吻得更深、更久。

    衣裳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月光落在她肩头,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上头还留着昨夜的点点红痕,像落了桃花瓣儿。

    赵长风的吻落在那瓣瓣“桃花”上,极轻极轻的,带着怜惜,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林若若咬着唇,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疼吗?”他抬头问她,声音哑得厉害。

    林若若摇摇头,眼眶却红了。

    不是疼,是别的。

    是那种被他捧在手心里、珍之重之的滋味,胀得心口满满的,不知该怎么才好。

    赵长风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懂了。

    他俯下身,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吻了吻她眼角渗出的那点湿意。

    “若若,”他在她耳边说,低低的,沉沉的,“这辈子,我赵长风对天起誓——绝不负你。”

    林若若眼泪滚下来,却笑着点头:“我信你。”

    窗外,月光如水。

    窗内,两心相依。

    这一夜,比昨夜更长,也更暖。

    长到让林若若觉得,这一辈子大概都忘不掉今夜的月光,还有月光里他的眉眼。

    暖到让她觉得,从前那些年的苦,好像都值得了。

    就为了遇见他,就为了今夜。

    后来林若若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间感觉赵长风给她盖好被子,又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睡吧。”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林若若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沉沉睡过去了。

    赵长风没睡。

    他就着月光看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若若,”他极轻极轻地说,“谢谢你嫁给我。”

    夜风吹过窗棂,吹动灯影摇曳。

    屋里静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这一夜,好长。

    这一夜,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