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千金替嫁,猎户大叔轻点宠 > 第210章 归路

第210章 归路

    等秋生喝完药,林若若把他赶到车厢里去休息。

    车厢里地方不大,但挤一挤也能躺下两个人。

    秋月缩在角落里,握着父亲的手,终于撑不住了,歪在车板上睡着了。

    林若若把帘子拉好,走到火堆旁,挨着赵长风坐下。

    折腾了一夜,她浑身都疼,膝盖上磕的那一块青了,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头发也散了,脸上蹭了好几道灰。

    赵长风伸手帮她把脸上的一道灰擦了擦,指腹粗糙,但动作很轻。

    “累不累?”他问。

    “还行。”林若若靠在他肩上,半眯着眼,“你呢?前面那两个差役,你没把人怎么样吧?”

    “就打晕了。”赵长风说,“下手不重,半个时辰就能醒。绑他们的绳子是草绳,醒了之后挣一挣就能挣开。”

    林若若点了点头。赵长风做事,一向有分寸。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人救出来了,但柳河村那边,秋月她娘还躺着。徐浩要是发现牢里的人没了,肯定要追查。”

    林若若闭着眼想了想:“先把秋月一家安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秋月她娘身体好一些,再想办法把他们转移到别处去。”

    “安全的地方?”赵长风想了想,“山上?”

    林若若睁开眼睛,转头看他:“你是说……咱们那儿?”

    “嗯。”赵长风点了点头,“山上地方大,开荒的那些汉子住在山脚下,半山腰还有几间空屋子,收拾收拾能住人。而且咱们那儿偏僻,一般人不会去。就算徐浩要查,也查不到那么远。”

    林若若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那个空间里囤的东西足够养活一大家子人,秋月一家住过去,吃喝不愁,还能帮衬着做些活计。

    “行,那就这么定了。”她打了个哈欠,“等秋月爹的伤好一些,能挪动了,咱们就启程回去。”

    赵长风把外衫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睡一会儿吧。我来看着。”

    林若若本想说自己不困,可眼皮子已经不听使唤了。她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也睡一会儿……别硬撑……”

    赵长风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把天边的云染成淡淡的粉色。火堆烧得只剩下灰烬了,白烟袅袅地升上去,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赵长风坐在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一只手揽着林若若,另一只手搭在短刀上。他没有睡,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林子里鸟叫,听着车厢里秋月一家细碎的呼吸声,听着远处官道上偶尔传来的车马声。

    他的目光平静而警觉,像一头守着领地的狼。

    ——

    林若若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赵长风肩上滑了下来,脑袋枕在他大腿上,身上盖着他的外衫。赵长风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只是手里的短刀换了个方向。

    “秋月爹咳的?”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嗯,咳了一阵了。”赵长风说,“我给他喂了点水,又睡过去了。”

    林若若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已经快到正午了。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赶紧爬起来,钻进车厢去看秋月爹的情况。老人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额头也不那么烫了,但呼吸还是又浅又急,偶尔咳几声,嗓子里像是有痰。

    林若若给他把了把脉——脉象比昨晚有力了一些,但还是很弱。她又检查了一下伤口,渗液少了,边缘的黑色也退了一些,开始露出新鲜的肉色。

    总算稳住了。

    她松了一口气,从空间里又取了一碗参汤,慢慢给他灌下去。又给他换了一次药,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些,她爬出车厢,发现赵长风已经把火重新烧起来了,上面架着一口小锅,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饿了吧?”他盛了一碗递给她,“先吃点东西。”

    林若若接过碗,喝了一口,粥里放了红枣和枸杞,甜甜的,暖到胃里。

    “你什么时候去弄的红枣?”她有些意外。

    “早上在林子里转了一圈,看见几棵野枣树,摘了一把。”赵长风也盛了一碗,蹲在火堆旁慢慢喝,“不多,但够煮粥的。”

    林若若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人就是这样——永远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昨晚他守了一夜没睡,早上还有心思去摘野枣,就为了让她喝上一碗甜粥。

    “长风。”她叫他。

    “嗯?”

    “你也喝。”她把自己的碗递到他嘴边,“你也要补补。”

    赵长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粥很甜,但没有他心里甜。

    ——

    接下来的两天,林若若和赵长风就在山坳里守着,等秋月爹的情况稳定下来。

    白天,赵长风带着若若去打些野味,捡些柴火,顺便观察周围的动静,看看有没有追兵。

    秋月则负责照顾秋月爹,给他换药、喂药、喂粥,秋生做些简单的活计,去林子里捡柴火,烧火做饭,一家人都动起来,总比干等着强。

    秋月爹在第二天傍晚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茫然地看着车厢顶棚,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秋月趴在他身边,感觉到他动了,猛地抬起头,看见父亲睁着眼睛看她,一下子就哭了。

    “爹!爹你醒了!”她扑过去,抱着父亲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秋月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干枯的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眼角渗出两行浊泪。

    秋生听见动静,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看见父亲醒了,扑通一声跪在车厢外面,磕了三个响头:“爹——!”

    林若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悄悄别过脸去。

    赵长风站在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值得了。”他说。

    林若若用力点了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蹭在他衣襟上。

    ——

    第三天早上,秋月爹能坐起来了。

    他虽然还很虚弱,但烧已经完全退了,伤口也开始结痂。林若若给他检查了一遍,确认可以挪动了,便决定启程回山。

    赵长风天不亮就去了城里,买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在车板上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又垫了两床被子,让秋月爹躺在上面。

    秋月坐在旁边照顾,秋生易容之后,又在脸上抹了灰,坐在车辕上,赶着马车。

    赵长风依旧赶着自家那辆灰扑扑的马车,若若则躺在车里休息。

    “走喽——”赵长风一甩鞭子,马车缓缓驶出山坳,沿着官道往北走。

    林若若打开帘子,看了一眼后面马车里的秋月一家,又看了看前方渐渐开阔的路,心里头踏实了许多。

    “长风,”她忽然说,“咱们这次回去,得好好计划一下。”

    “计划什么?”

    “安顿秋月一家,还有……”她顿了顿,“徐浩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牢里的人没了,他肯定会查。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不敢再追究。”

    赵长风点了点头:“你有什么主意?”

    林若若眯了眯眼,目光里闪过一丝狡黠:“你说……要是忠义伯府的老夫人知道她儿子在外面强抢民女、草菅人命,她会怎么做?”

    赵长风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是老夫人?不是他大哥?”

    “徐泓那个人,我刚才说过了,爱惜羽毛,最怕惹麻烦。这种事他肯定想压下去,说不定还会帮着徐浩遮掩。但老夫人不一样——”

    林若若笑了笑,“侯府里那些老夫人,最在乎的是什么?是名声。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丢的是整个伯府的脸。要是让她知道了,第一个饶不了徐浩的就是她。”

    “你打算怎么让她知道?”

    林若若想了想:“咱们先回去安顿好秋月一家,然后……”她凑到赵长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赵长风听完,嘴角抽了抽:“你这主意……够损的。”

    “损是损了点,但管用。”林若若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对付徐浩这种人,就得用这种办法。让他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赵长风摇了摇头,笑了。

    “行,听你的。”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着,车轮碾过路面,扬起一阵细细的尘土。

    林若若靠在赵长风肩上,看着路边的风景,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不太平,但跟这个人在一起,什么样的风浪都不怕。

    “长风。”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经常遇到这种事?”

    赵长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不管遇到什么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都在。”

    林若若笑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马车继续往前走,载着一车的人和希望,驶向远处的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