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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赵大发

    夫人这封信,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不卖酒给赵大发,但要结交他——这是把赵大发从“买家”变成了“人脉”。

    一个想买你东西的人,你卖给他,他满意了,也就结束了;

    但你不卖给他,却亲自登门拜访,他反倒记住了你,以后有什么别的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而且,夫人让带的是寻常黄酒,不是山河醉。

    这个细节妙极了。

    山河醉是“商品”,送了就是交易;

    自家的酒是“心意”,送了才是人情。

    赵大发什么好酒没喝过?

    他缺的不是好酒,是一个能跟他平起平坐说话的人。

    李涵带着自家喝的酒去拜访,姿态摆得正——不卑不亢,既不是巴结,也不是疏远,就是一个做买卖的人来交个朋友。

    这样的人,赵大发反而会高看一眼。

    李涵把信收好,坐在柜台后面,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睛,喊了一声:“刘三!”

    刘三从后院跑进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掌柜的,什么事?”

    “去,到后院坛子里舀一壶酒出来,用咱们最好的瓷壶装上,再用红绸子扎个口。”

    “好嘞!”刘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李涵叫住了。

    “等等。你再去买两斤好烧肉、一只烧鸡、一包花生米,用油纸包好,一并带着。”

    刘三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点了点头就跑了。

    李涵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那面小铜镜前,整了整衣裳。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新的青布长衫,洗得干干净净,浆得平平整整。

    不算体面,但也不寒碜——正适合去拜访赵大发这样的人。

    穿得太好,像是巴结;

    穿得太差,像是求人。

    半新不旧、干干净净,最好。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信,确认收好了,然后走到后院,从那五坛山河醉旁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月光下,那五坛酒静静地码在墙角,坛口封得严严实实,上头贴着红纸黑字的标签——“山河醉·林记”。

    李涵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坛的坛口,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不急,”他低声说,“有你们的用场。”

    半个时辰后,刘三回来了,手里提着油纸包好的烧肉烧鸡和一壶黄酒。

    “掌柜的,都买好了。烧肉是老张家的,烧鸡是李记的,都是西城最地道的。”

    “行。”李涵接过来,把东西归置好,拎上酒壶,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交代了一句:“刘三,铺子你盯着,我出去一趟。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去西城会朋友了,天黑前回来。”

    “知道了,掌柜的。”

    李涵出了门,沿着同丰街往西走。

    赵大发的宅子在柳巷尽头,是一栋三进的院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赵府”两个烫金大字。

    门房见李涵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找谁?”

    “在下李涵,城南开铺子的,特来拜访赵爷。”

    门房皱了皱眉,似乎在想“城南开铺子的”是什么来头。

    但李涵手里拎着酒壶和油纸包,看着不像坏人,便说:“你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门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一身灰绸长衫,留着两撇小胡子,见了李涵拱了拱手:“李掌柜?请跟我来。”

    李涵跟着他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到了二进院子的花厅前。

    花厅的门开着,里头传来一阵说笑声。

    “赵爷,人到了。”管事在门口禀了一声。

    里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粗犷的声音传出来:“进来!”

    李涵整了整衣裳,迈步走了进去。

    花厅不小,摆着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图两侧是一副对联——“虎啸风生万里威,龙腾云起千山动”。

    字写得一般,但裱工极好,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厅里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虎背熊腰,方脸膛,浓眉大眼,穿一件酱色绸袍子,手上戴着两个金戒指,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看着像个暴发户,但那双眼睛精光四射,不像是好糊弄的人。

    李涵心里一动:这就是赵大发。

    旁边坐着一个瘦长脸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就是李涵?”赵大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沈样那个朋友?”

    “正是。”李涵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赵爷好。”

    赵大发没让他坐,也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手里的酒壶和油纸包,嘴角扯了一下:“你这是——”

    “前几日听沈样说,赵爷想买山河醉。”李涵开门见山,“在下今日特来赔罪。”

    “赔罪?”赵大发的眉毛挑了一下。

    “山河醉是东家的东西,在下只是替东家看铺子的掌柜,实在做不了主。”李涵把酒壶和油纸包放在桌上,“但在下钦佩赵爷的为人,特意带了一壶自家喝的黄酒、两斤烧肉、一只烧鸡,想跟赵爷交个朋友。东西不值钱,但心意到了,赵爷别嫌弃。”

    这话说完,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大发看了看桌上的酒壶和油纸包,又看了看李涵,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欣赏,也不是满意,而是一种审视。

    他在掂量这个人。

    “坐。”赵大发终于说了这个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李涵坐了下来。

    赵大发朝旁边那个瘦长脸的中年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站起来,把桌上的油纸包拆开,烧肉、烧鸡、花生米摆了一桌,又打开酒壶,倒了三碗黄酒。

    赵大发端起碗,闻了闻,喝了一口。

    “嗯——”他咂了咂嘴,“这酒还行,不算多好,但喝着顺口。你们庄子上酿的?”

    “是。”李涵点了点头,“自家喝的,不值钱,但胜在实在。”

    “实在。”赵大发把这个词嚼了一遍,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实在。知道我赵大发好喝酒,特意带了酒来,还带了烧肉烧鸡——你这是要跟我喝一顿?”

    “赵爷要是不嫌弃,在下陪赵爷喝几杯。”

    “好!”赵大发一拍桌子,“我就喜欢实在人!来,喝!”

    三个人端起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赵大发放下碗,抹了一把嘴,看着李涵:“你小子——山河醉的事,你真做不了主?”

    “真做不了主。”李涵老老实实地说,“那是东家的东西,六坛酒,一坛已经送了人,剩下五坛都在库里锁着。在下就是个看铺子的,没资格卖。”

    “那你东家是什么人?”赵大发问。

    李涵想了想,说:“东家是乡下的大户,姓林,在乡下有庄子。这山河醉就是庄子上酿的。”

    “姓林?”赵大发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哪个林?”

    “就是普通的大户,不常在京城露面。”李涵说得很含糊,但语气很坦然,让人觉得他不是在隐瞒,而是真的觉得这不重要。

    赵大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那你说,”赵大发又倒了一碗酒,“你这山河醉,到底打算怎么卖?”

    “赵爷,”李涵端起碗,很诚恳地说,“在下说实话——山河醉怎么卖、卖给谁,在下做不了主。但在下可以做主的是,以后赵爷想喝酒了,跟在下说一声,在下亲自送来,分文不取。”

    赵大发端着碗,盯着李涵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花厅里回荡。

    “有意思!”他把碗往桌上一顿,“你这小子有意思!人家都想着怎么把东西卖给我,你倒好——不卖我东西,反倒要送我酒喝?”

    “不是送,”李涵纠正他,“是交朋友。朋友之间喝酒,谈不上送不送的。”

    赵大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好!好一个交朋友!”他站起来,走到李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巴掌拍得李涵肩膀生疼,但他面不改色。

    “李涵,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李涵站起来,拱了拱手:“赵爷抬举了。”

    “别叫赵爷,”赵大发大手一挥,“叫老赵!”

    “……老赵。”李涵叫了一声,心里觉得有些别扭,但面上没露出来。

    赵大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那个瘦长脸的中年人说:“老吴,去,把我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搬出来!今天我要跟李兄弟好好喝一顿!”

    老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李涵连忙摆手:“老赵,不用这么客气——”

    “什么客气不客气的!”

    赵大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你带了酒来,我不能让你空着嘴回去!再说了,你那酒虽然实在,但不够劲儿!今天让你尝尝我的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