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他才深刻感觉到自己是在毫无人烟的海上。在这里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如果遭遇不测,他的尸体腐烂成白?骨了都不会被发现。
沉重的脚步声,正在爬楼梯。很快到三楼房门?口?。门?把手在转动。转不开?,又转了两下,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昊昊?”
一听是墨司珩的声音,沈昊紧绷的心弦就松开?了。他跑去开?门?,而后盯着黑暗中的红眼珠,忽然想?哭。
意识到自己脆弱,他转身回?卧室。把张澈抱回?床上睡,他解开?围巾背带,拉过被子背对着墨司珩躺下。
“生我气了?”墨司珩坐床边,摸摸他脑袋。
沈昊伸手拍开?,拉起被子把头也包进去。
房间?安静下去。昏黑中,海浪拍打着船体,不时哗一声。
好一会没听到墨司珩的声音,沈昊不由心慌。
刚想?转头看看人还在不在,异常令人安心的声音说:“你要吃烤鸡吗?我抓了野鸡。”
第83章
不得不承认,墨司珩做的烤鸡色香味俱全。这让沈昊不得不怀疑他?中?午是故意不会做饭。
中?饭没吃饱、晚饭没吃的沈昊,在三楼客厅大快朵颐。很快,两只鸡腿下肚。
“你不饿吗?”
摆墨司珩盘子里少了只鸡腿的半边鸡,一口未动?。
“我吃过晚饭,不饿。”墨司珩扯下一只鸡翅,也放到沈昊盘子里。“鱼是你蒸的吗?”
沈昊停住咀嚼,瞪眼?:“你故意的是吧?你不是吃了吗?想嘲笑我直说。”
中?午蒸的鱼,跟现在的烤鸡相比,给猫吃都不会吃。
“挺好吃的。”墨司珩咧嘴笑,“我都吃完了。”
“……”赤裸裸的嘲笑。赤裸裸的!
沈昊一把扯下一大块墨司珩盘子里的鸡胸肉。吃鸡骨头?吧你。
墨司珩却把没扯干净的鸡胸肉,还有鸡颈肉,用牛排刀全切下来,放沈昊盘子里。
“你真一点不吃?”
“吃了你蒸的鱼,我很饱了。”
“那我全吃完了,你可?别说我不给你留。”
“怎么会?没吃饱,我可?以再去烤。我抓了两只。”
“……以后?别天黑了去林子里,万一遇到野兽,不怕吗?”转念一想,人家养老虎的,怕什么野兽?野兽怕他?吧?
“昊昊是在关心我吗?”
“我在关心我怎么弹尽粮绝前安全回家。”
“你想回家?”红眼?珠似乎在收缩。
“你不想?”沈昊咽下鸡翅肉,“墨司珩,你能别发神经了吗?我们早晚会没东西?吃,早点回去吧?”
“不会有那样的事。海里有鱼,岛上有野鸡野鸭,食物很充足。”
墨司珩认真的语气,一点不像开玩笑。
可?是,中?午不才说了会想办法带他?回家吗?不是着急得还把自己头?发都抓乱了吗?
敢情在演戏?
烤鸡忽然?没味了。沈昊脱了一次性手套,转身回卧室。
忽然?想起?墨司珩说过他?晚上会梦游,他?又坐回沙发。或许这个一直红眼?珠的,就是梦游的墨司珩。
梦游做过的事,等醒来会不记得。也就是说,墨司珩梦游的时候,把卫星电话藏起?来了?
那,是哪个墨司珩带他?到海上来飘荡的。
还有,他?也梦游了吗?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没道?理从南城到海上这一路颠簸都不醒过来呀?
想不出所?以然?,沈昊盯着墨司珩道?:“我想给家里打电话。我妈妈找不见我,会很担心。”
“必须得打吗?”
“当然?啊!”这说得什么话?谁想在荒岛旁的游艇上过日子啊?
“如果我不让你联系,你会讨厌我吗?”
“我必须要给我妈妈打电话。墨司珩,你别太过分了,信不信把你送局子里去?你这样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懂不懂?”
沈昊不自觉抬高音量,想起?卧室在睡的张澈,又压低声音,“我不管你是不是发病干的事。
事实发生了,给我造成了伤害,我就可?以告你。”
可?是,墨司珩的舅舅是警局局长。
“你想把我关监狱里去?”
墨司珩的红眼?珠,收缩成一个小红点。水晶灯下,真不像正常的活人。
“难道?不应该吗?”沈昊心中?打怵,面上镇静,“你干了非法的事,就该被关进去。
如果你放我回去,看在你救过我老师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
“好,我让你打电话。打完,我们一起?洗澡。”墨司珩说完就走?。
“什么洗澡啊?喂?”
墨司珩已经下楼去。
沈昊想追下去,但?担心张澈会突然?醒来,他?回到卧室。
张澈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对红眼?珠,像墨司珩一样在黑暗中?发光。
“抱歉,哥哥吵醒你了。”沈昊抱起?揉眼?睛的张澈,“继续睡,哥哥抱着你。”
他?在玻璃门前踱步。阳台外的海浪不时摇晃船体,倒让张澈又闭上眼?睡了。
小小的一团,不哭不闹。这么多天,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知还记得自己的妈妈吗?
记得。肯定记得。虽不再找妈妈,却会盯着窗外飘过的白云喃喃“妈妈”。
也不找爸爸,但?会盯着枕头?说“爸爸”。
沈昊搂紧张澈,吸着发酸的鼻子。他?不能呆在这里。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要给澈澈做一个有爸爸的枕头?。他?要让他?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
他还要看着他娶妻生子。
他?得定期去给王昕老师、张宏叔叔扫墓。他?得告诉张澈那是他?父母的墓地。
等他?不在了,张澈得继续去扫墓,然?后一代传一代——他们唯一在世的亲人……
沈昊把熟睡的张澈放回床上,开始翻箱倒柜。找了一圈,只有衣帽间的衣架、领带和围巾能做武器。
沈昊盯着这些个不堪墨司珩拳头?一击的物件,打消把人勒昏厥的想法。那是可以砸弯船舷围栏的手。
他?坐回客厅,等着墨司珩拿来卫星电话。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忽听游艇旁的密林一阵枝叶晃动?。
没一会,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沈昊想,墨司珩梦游的时候,很可?能把电话藏海岛上了。
正想着,墨司珩走?进客厅的光亮里,眼?珠仍然?是红色。似乎到了晚上,他?的眼?珠经常红色。
他?把卫星电话递给沈昊。“到甲板上打,空旷的地方比较好。一分钟够了吗?”
“开什么玩笑?我要打半小时。”